绍兴九年三月初一,洛阳。
洛阳保卫战的胜利,已经过去了整整五日。城中欢庆的气氛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紧张而有序的战备工作。杨应龙虽然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但他心中清楚,完颜亶虽然败退,但金国实力尚存。他迟早会卷土重来。而赵构虽然元气大伤,但也不会善罢甘休。
三月初一这天,杨应龙正在府中与虞允文商议军务,忽然一名亲兵匆匆来报:“元帅,城外有一名自称江南来客的人,求见元帅。”
杨应龙微微一愣:“江南来客?什么人?”
亲兵道:“此人自称是江南人士,姓陆,名游,字务观,是越州山阴人。他说有要事求见元帅。”
杨应龙目光一动:“陆游?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说过。他似乎是江南有名的才子,诗词文章,名动天下。”
虞允文在一旁道:“元帅,陆游是江南名士,才学出众。他此时前来洛阳,莫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杨应龙沉吟片刻,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被带入了府中。他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清瘦,目光深邃,举止间透着一股文人的儒雅之气。他见到杨应龙,拱手行礼道:“山阴陆游,拜见杨元帅。”
杨应龙拱手还礼:“陆先生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陆游道:“元帅,在下此次前来洛阳,是奉一位故人之命,前来送一封密信。”
杨应龙目光一动:“故人?什么故人?”
陆游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到杨应龙手中:“元帅请看。”
杨应龙展开信,只见信中写道:“杨元帅,别来无恙。朕在临安,日夜思念元帅。元帅占据中原,兵强马壮,朕深为欣慰。然元帅可曾想过,中原虽大,但四面受敌。北有金国,南有朝廷,元帅虽勇,但双拳难敌四手。朕愿与元帅重修旧好,共御外敌。若元帅愿意,朕愿将中原之地,正式封于元帅,封元帅为‘中原王’,永镇中原。”
信的末尾,盖着一方朱红的印章。杨应龙仔细一看,那印章上刻着“大宋皇帝之宝”六个字。
杨应龙看完信,沉默良久。他没想到,赵构居然会主动写信给他,提出封他为“中原王”。这封信,让他既意外又警惕。他心中清楚,赵构此举,必然有其深意。赵构可能是在试探他,也可能是在利用他。他不能轻易相信赵构的承诺。
他沉吟片刻,道:“陆先生,这封信,是赵构官家亲笔所写?”
陆游道:“正是。在下奉官家之命,前来送信。官家还让在下转告元帅,只要元帅愿意接受封号,官家便愿意与元帅重修旧好,共御外敌。”
杨应龙沉默良久,缓缓道:“陆先生,赵构官家的好意,杨某心领了。但杨某占据中原,并非为了封王拜相,而是为了光复汉家河山。杨某不会接受赵构官家的封号,也不会与赵构官家重修旧好。除非赵构官家愿意北伐金国,光复中原,杨某才愿意与他合作。”
陆游目光一动:“元帅的意思是,只要官家愿意北伐金国,元帅便愿意与官家合作?”
杨应龙点头道:“正是。赵构官家若愿意北伐金国,光复中原,杨某便愿意与他合作,共同对付金国。若赵构官家只是想要杨某臣服于他,那杨某也只有奉陪到底了。”
陆游沉默良久,缓缓道:“元帅的话,在下会转告官家。但在下有一事,想提醒元帅。”
杨应龙道:“陆先生请讲。”
陆游道:“元帅虽然勇猛,但四面受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元帅若能与官家合作,共同对付金国,便不必担心金国的威胁。元帅也可以安心经营中原,成就一番大业。”
杨应龙微微一笑:“陆先生所言,确实有理。但杨某信不过赵构官家。赵构官家背信弃义,先与金国勾结,试图借金兵之手消灭杨某。如今,他又想封杨某为王,试图笼络杨某。杨某岂能轻易相信他?”
陆游道:“元帅的顾虑,在下理解。但在下相信,官家此次是真心想与元帅合作。官家已经意识到,与金国勾结,无异于引狼入室。他愿意与元帅合作,共同对付金国。”
杨应龙沉默良久,缓缓道:“陆先生,杨某需要时间考虑。请陆先生在洛阳多留几日,容杨某细细思量。”
陆游点头道:“元帅所言极是。在下便在洛阳等候元帅的答复。”
杨应龙命人安排陆游在城中住下,然后召见虞允文,将赵构的信递给他看。
虞允文看完信,沉吟道:“元帅,赵构封你为‘中原王’,此事蹊跷。他可能是在试探你,也可能是在利用你。我们不能轻易相信他。”
杨应龙点头道:“我也这么想。赵构此人,背信弃义,不可信任。他封我为‘中原王’,必然有其深意。他可能是想稳住我,然后暗中调集兵力,再次攻打洛阳。”
虞允文道:“那元帅打算如何应对?”
杨应龙沉吟片刻,道:“赵构的提议,我们可以利用,但不能全信。我们可以答应他,接受‘中原王’的封号,但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方面,我们要防备赵构在背后捅刀子。另一方面,我们也要利用这个机会,扩大我们的实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传令下去,派人密切监视赵构的动向。同时,我们要继续联络各地的义军,扩大‘大汉忠义军’的实力。”
虞允文领命而去。
然而,杨应龙并不知道,陆游此次前来洛阳,除了送信之外,还有一个更加隐秘的目的。他奉赵构之命,要在洛阳城中安插眼线,密切监视杨应龙的动向。若杨应龙有任何异动,立即飞鸽传书,禀报赵构。
陆游在洛阳城中住了三日,每日在城中各处走动,似乎在观察什么。杨应龙虽然心中警惕,但并没有阻止他。他相信,只要自己小心防备,陆游便翻不起什么大浪。
三月初五,陆游向杨应龙告辞,返回江南。临行前,他对杨应龙道:“元帅,在下会将元帅的话,转告官家。希望元帅能认真考虑官家的提议。”
杨应龙点头道:“陆先生放心。杨某会认真考虑官家的提议。但杨某也希望官家能认真考虑杨某的话。只要官家愿意北伐金国,光复中原,杨某便愿意与他合作。”
陆游拱手道:“元帅的话,在下会转告官家。在下告辞。”
陆游离去后,杨应龙站在城头,望着南方,目光深邃。他知道,赵构的提议,虽然诱人,但充满了陷阱。他必须小心应对,才能在这场博弈中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杨应龙并不知道,陆游离开洛阳后,并没有直接返回江南。他绕道向北,前往上京,秘密会见了完颜亶。他奉赵构之命,向完颜亶传达了一个消息——赵构愿意与完颜亶联手,南北夹击,一举消灭杨应龙。
完颜亶听完陆游的话,目光闪烁。他没想到,赵构居然会再次主动联络他,提出联手对付杨应龙。他沉吟良久,缓缓道:“赵构官家的诚意,朕看到了。但朕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陆先生。”
陆游道:“陛下请讲。”
完颜亶道:“赵构官家刚刚在洛阳大败,元气大伤。他为何还要与朕联手,对付杨应龙?他难道不怕朕在消灭杨应龙之后,转而对付他吗?”
陆游道:“陛下不必担心。官家已经想清楚了。杨应龙占据中原,是官家与陛下共同的敌人。只要陛下与官家联手,消灭杨应龙,中原之地,便可以由陛下与官家平分。官家愿意将黄河以北之地让于陛下,陛下只需将黄河以南之地让于官家即可。”
完颜亶沉吟良久,缓缓道:“赵构官家的提议,确实有诱人之处。但朕需要时间考虑。请陆先生在上京多留几日,容朕细细思量。”
陆游点头道:“陛下所言极是。在下便在上京等候陛下的答复。”
陆游在上京住了三日,完颜亶终于做出了决定。他同意与赵构联手,南北夹击,一举消灭杨应龙。他派使者随陆游南下,与赵构商议具体的合作事宜。
然而,完颜亶和赵构并不知道,他们的密谋,已经被杨应龙安插在上京和临安的密探,悄然看在眼里。
三月初十,杨应龙收到了密探的飞鸽传书。他看完信,脸色变得极为凝重。他没想到,完颜亶和赵构居然会再次联手,南北夹击,试图一举消灭他。
他沉默良久,缓缓道:“完颜亶和赵构,果然还是联手了。他们虽然各怀鬼胎,但面对共同的敌人,他们还是会选择合作。”
虞允文站在一旁,同样面色凝重:“元帅,完颜亶和赵构联手,南北夹击。我们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破解这个局面。”
杨应龙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形势虽然严峻,但我们并非没有应对之策。完颜亶和赵构虽然联手,但他们各怀鬼胎,互不信任。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挑拨他们的关系,让他们自相残杀。”
他顿了顿,继续道:“虞先生,你替我写一封信,送给完颜亶。信中说:杨某得知陛下与赵构联手,试图南北夹击,消灭杨某。杨某想提醒陛下,赵构此人,最擅长的就是背信弃义。他今日能背叛杨某,明日也能背叛陛下。若陛下与赵构联手,无异于与虎谋皮。若陛下愿意与杨某继续结盟,杨某愿意与陛下平分天下,永结盟好。”
虞允文道:“元帅,这封信,完颜亶会相信吗?”
杨应龙道:“完颜亶此人,疑心极重。他看到信后,必然会重新权衡利弊。他知道,赵构与完颜宗弼勾结,是引狼入室。他可能会怀疑赵构的诚意,从而动摇与赵构合作的决心。”
虞允文点头道:“元帅所言极是。在下立即写信。”
杨应龙点了点头,目光深邃。他知道,这场博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必须在完颜亶和赵构之间,制造更多的猜忌和矛盾,才能破解眼前的困局。
然而,他并不知道,一场更加凶险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