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元年,秋九月。
洛都皇城,奉天殿开国大典落幕不过三日。
整座帝都依旧笼罩在新朝开元、四海归宁的浩荡盛景之中。街头巷尾烟火复苏、市井安稳、百业重启,乱世残留的萧条残破被短短数日的新政春风尽数扫去。朝堂礼制初立、百官就位、爵禄已定、功勋已酬,朝野内外一片清明肃正、万象更新。
三日来,玉尘身居皇宫,日夜勤政、宵衣旰食。
自登基那日起,他便彻底迁入九重深宫,居帝王正寝、掌天下权柄、理四海庶务、定九州章法。昔日年少寄居、王府栖身的闲散岁月,彻底翻篇,再无回溯可能。
帝王一入深宫,便是万里江山系于一身,再无私人闲情、再无少年自在、再无寻常起居。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
改制、修律、免税、赈灾、求贤、肃贪、整饬吏治、规整边防,桩桩件件堆积案头,玉尘日日亲批奏章、夜半不息,以少年之躯担万世山河,沉稳有度、清明睿智,全然不像一位初登大宝的年轻帝王。
朝野百官暗自叹服,皆言新朝得遇明主,是万民之幸、社稷之福。
而随着帝王定居皇宫、皇权彻底归拢,洛都格局、宗室排布、府邸规制,也随之悄然迎来新的更迭。
昔日玉氏王府,坐落于皇城东侧三里之地,背靠龙首余脉、前临金水支流,地势端正、气韵沉厚、格局恢弘,是先王旧邸、玉氏祖宅,亦是玉尘自幼生长、起居学武、读书修心的根基之地。
数载乱世,烽烟四起、天下倾覆,无数豪门府邸毁于兵祸、无数宗室宅院化为焦土,唯独这座玉府,历经风雨、屡经动荡、屹立不倒。
它见证了玉氏家族的起落浮沉,见证了玉尘的少年岁月,见证了乱世飘摇、山河破碎,也见证了烽烟扫平、新朝定鼎、九州重光。
往日数年,玉尘居于此、未成大统,玉重关征战四方、常年在外,偌大一座王府常年执政、院落奢华、人丁繁重,拥有大量园丁经年修护、扩建院落、比之皇宫也不遑多让。
如今新朝已定、帝王登基、天下归一,这座承载两代岁月、兄弟成长、宗族根基的玉王府,便迎来了全新的归属。
天子入居皇宫,掌九重帝阙、居天下正中,自然再无回归旧邸之理。
旧玉王府,全数划归玉重关承袭所有。
既是长兄长应得的祖产承袭,也是朝廷对镇国摄政王的殊恩厚赏,更是新朝宗室格局的重新落定。
从今往后,这里不再是帝王潜邸、不再是宗室王府,而是镇国摄政王私邸、世袭祖宅、未来新婚合欢府邸。
内务府早已领旨,提前三日着手规整院落、翻新府宅、修整厅堂、清理廊院、修缮寝院、重整园林。
不改动王府原本恢弘规制、不破坏祖宅百年气韵,只细细修葺破损、补全陈设、更换软装、清扫尘垢、移栽新花、陈设喜物。
雕梁扫尘、朱漆补色、庭除铺新、花木修整,昔日的王府,短短三日之间,已然褪去沉肃古旧之气,悄然染上一层温润喜庆、祥和静谧的新婚气韵。
只待一桩圣意钦定的良缘落地,这座百年旧府,便将彻底化作合欢新堂、成婚吉宅。
这一日,朝会如常落幕。
百官退朝、各司归署、朝野井然。
奉天殿清寂之后,玉尘独留玉重关于偏殿养心阁议事。
秋风穿窗、桂香入殿、天光温和、殿宇清幽。
玉尘褪去沉重朝服,身着常色锦袍,端坐案前,手边堆叠满朝野奏章、州县文书、边防奏报。几日勤政操劳,少年眉眼间虽略带倦色,却依旧澄澈通透、胸有丘壑、气度从容。
玉重关一身亲王朝服,身姿挺拔、立在殿中,不矜不伐、沉稳肃穆,静待帝王示下。
兄弟二人,君臣之分已定,却依旧保留着在咱们生死相伴的默契通透,无需多余寒暄、无需繁文缛节,相视之间,便知彼此心意、彼此布局。
连日来,朝野诸事、边防排布、吏治规整、民生休养、江湖暗流,二人早已商议妥当、布局落定。
唯独一件关乎宗室、关乎勋贵、关乎朝野制衡、关乎玉重关终身归宿的大事,玉尘迟迟未言、择机待定。
今日诸事安定、朝堂平稳、朝野归序,正是最佳时机。
玉尘抬手,屏退左右内侍、宫女、执事,令所有人退至殿外、不得近前、不得窃听、不得擅入。
殿门轻闭,内外隔绝,偌大养心阁,只剩兄弟二人相对静坐。
玉尘放下手中朱笔,抬眸看向身前立下盖世江山、护他登临帝位的嫡亲长兄,语气平和温润,带着帝王审慎、也带着手足温情:
“大哥,自乱世起兵、扫平四海、定鼎山河、扶朕登基以来,你征战数年、披甲经年、浴血四方、从未有一日安歇。”
“如今烽烟尽熄、天下泰安、四海归宁,乱世苦役已然终结,朝堂大局已然稳固,是时候,为你考虑私事、安顿终身、安稳余生了。”
一语落地,温和却郑重。
玉重关微微一怔,随即坦然垂首:“陛下国事为重,臣一身荣辱、终身私事,不足挂齿,无需陛下费心。”
他常年戎马、以家国为任、以山河为责、以天下为念,早已将个人情爱、婚嫁私事置之度外。于他而言,乱世未平、山河未定、隐患未除,便无个人安逸、无私人闲适。
更何况如今黄天教暗流蛰伏、天下隐祸未除、幽州巨患暗藏山河,他心中常怀警惕、不敢松懈,更无心顾及婚嫁私情、儿女家常。
可玉尘却轻轻摇头,眼神笃定、心意已决,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帝王决断,也带着弟弟对长兄的真心体恤:
“家国为公,婚娶为私。大公已定,当立私德。”
“你为新朝耗尽心血、打尽天下硬仗、扛尽乱世风雨,若朕坐拥万里江山、安居九重深宫,却让功盖天下、再造乾坤的亲长孤身一人、终身无偶、家室无依,朕于心不安、于理不合、于德有亏。”
“君臣有君臣之礼,手足有手足之情。今日局势安稳、朝野平和,朕今日,便为你钦定一门良缘、立一世家婚配、成一段朝野佳话。”
话音笃定,毫无转圜余地。
玉重关闻言,微微蹙眉,正欲开口推辞。
他半生铁血、心性冷硬、惯于独行、不恋闺情、不求眷属,且如今身负监国兵权、手握天下武备、掌镇朝野大局,婚嫁之事牵连勋贵、牵扯朝局、牵扯权柄制衡,最是敏感慎重,他本无意、亦不愿朝廷刻意安排、刻意捆绑。
可不等他开口,玉尘已然道出心中早已敲定、思虑良久、权衡万全的婚配人选。
“当朝宰相,李志鸿。”
六字一出,玉重关眸光微凝。
李志鸿,当朝首辅、文武双全、两朝老臣、历经乱世、坚守臣节、清廉正直、德望满朝。
旧朝乱世倾覆之际,无数官员叛逃、无数官吏投敌、无数士族割据自立,唯独李志鸿坚守洛都、固守臣节、安抚百官、保全城池、护佑百姓,不依附乱党、不投靠诸王、守得一方正气、保得一城安稳。
新朝肇建,玉尘登基,首定朝堂格局,拜李志鸿为当朝宰相,统领内阁、总领庶务、规整朝政、统筹百官、执掌文臣之首。
其人老成持重、清正廉洁、格局宏大、心性端正、无朋党私弊、无外戚私心、无门阀野心,是朝野公认的肱骨良臣、社稷栋梁、文臣表率。
权位极重、德望极高、家世清白、家风端正。
玉尘缓缓续道,字字斟酌、句句周全,尽显帝王深远布局:
“李相同德望厚重、家风清正、世代书香、门第端方。其膝下儿孙满堂、子弟贤良、家教严苛、家风肃正。”
“李公有一嫡孙孙女,名李文姬,年方十七,温婉贤淑、知书达理、娴静端良、精诗书、通礼度、明大体、识尊卑。自幼受世家正统教养,无骄矜之气、无跋扈之态、无奢靡之心,品性、才情、气度、样貌,皆是洛都世家顶尖之选。”
玉尘目光清亮,缓缓道出自己的全盘考量,公私兼顾、情理两全:
“朕思虑日久,朝野上下、勋贵世家、宗室门阀、书香门第,唯有李家孙女,门第匹配、德貌相配、才情相称、家风相合。”
“配你这镇国摄政王、开国第一元勋、玉氏嫡长,门当户对、尊卑合礼、家世相当、朝野相称,无半分委屈、无半分不妥、无半分不配。”
于私,是为长兄择一世家贤女、成百年良缘、安家室、稳余生。
于公,是朝堂制衡、文武相融、勋贵相合、稳朝局、固社稷、凝人心。
玉重关掌天下兵权、镇四海武备、定山河安危,是新朝武柱、军方核心、镇国基石。
李志鸿总领文官、统筹朝政、执掌内阁、规整百官,是新朝文首、文臣核心、治国栋梁。
文武两相联姻,勋贵朝堂相融、军政文政相合、宗室首辅相连,朝野纽带紧固、君臣羁绊更深、朝堂格局更稳、新朝根基更牢。
既无外戚干政之隐患、亦无门阀结党之弊端、更无权柄失衡之风险,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万全婚配、极致布局。
玉尘心意已决,金口一开,便是圣意天定、无可更改、无可推辞。
“朕今日,当庭赐婚。”
“特赐——镇国摄政王玉重关,配宰相李志鸿嫡孙孙女李文姬。”
“金玉良缘,天作之合,朝野共证,青史留名。”
一字一句,落定为旨、落意为命、落定为无可更改的皇家御赐婚约。
玉重关闻言,久久沉默。
他能瞬间洞悉玉尘的全盘深意、公私两全、君臣布局、朝野制衡。
他知晓这桩婚事,无半分算计、无半分勉强、无半分制衡胁迫,全然是帝王体恤、手足情深、公稳朝局、私安家室的万全之策。
李家门第端正、家风清正、贤良有德、无争无伐,李文姬名门闺秀、品性端良、知礼守度、温婉贤淑,确实是绝佳婚配、无可挑剔。
良久,玉重关微微躬身,坦然领旨:
“臣,遵陛下圣意。”
见他应允,玉尘眼底漾开一抹释然温和的笑意,压在心头多日的牵挂,终于落地安宁。
长兄为他拼下万里江山、倾尽半生血汗,他便以至尊皇权,为长兄择一世最好良缘、定一生安稳家室、保一世安稳余生。
随即,玉尘再度开口,敲定最终婚期、落定全盘礼制:
“朕已令钦天监、太常寺,共同推演星象、勘合吉日、核定婚期。”
“吉时已定,五日之后,便是大婚良辰。”
钦天监勘星、太常寺核礼,双衙联勘,乃是皇家最高规格吉日核定,绝对契合天道、合于礼制、宜婚宜娶、大吉大利。
五日为期,不远不近。
足够内务府、礼部、鸿胪寺三衙并行,筹备皇家亲王大婚礼制、置办彩礼、规整婚仪、排布流程、修缮府邸、陈设喜物、规制排场。
既不仓促失礼、亦不拖沓久候,刚刚好、周全妥当。
敲定婚期之后,玉尘再度沉声落旨,彻底定死婚房规制、王府归属:
“旧玉氏王府,乃你我祖宅、嫡长根基。朕既入皇宫居帝阙,旧府尽归你承袭所有。”
“即日起,旧王府全数翻新规整、改换陈设、铺设喜堂、修整寝院、装点婚仪,定为你与文姬大嫂新婚大婚之私邸、合欢吉宅。”
一语落定,彻底终结旧府归属、彻底敲定新婚宅院。
昔日兄弟共生、少年成长的玉氏祖宅,从今往后,便化作玉重关的私邸王府、新婚宅院、成家立业、安居余生的安稳归宿。
交代完毕,玉尘即刻传旨内侍,拟写圣谕、加盖玉玺、明发朝堂、昭告朝野。
不多时,明黄御旨拟定成册,龙飞凤舞、字字正统、皇家规制、天下皆知。
《赐婚摄政王与李氏御旨》昭告朝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国摄政王玉重关,朕之嫡长兄,有再造乾坤、平定四海、定鼎新朝、安定山河盖世功勋。戎马半生、鞠躬尽瘁、功高社稷、德镇九州。
宰相李志鸿,老成持重、辅政忠良、匡扶社稷、清正端方、德望冠朝。其嫡孙孙女李文姬,温婉端良、娴静有礼、淑慎其身、克合妇德、名门雅范。
为成勋贵良缘、固朝堂和睦、安宗室家室、彰君臣同德,特赐婚:玉重关婚配李文姬。
择泰安元年秋九月五日吉时,行大婚嘉礼。
原玉氏王府,归玉重关承袭,定为新婚私邸、合欢吉宅。
钦此!”
圣旨一出,即刻快传六部、公示午门、昭告百官、传遍洛都、通达天下。
短短半日,整座帝都朝野尽数得知这桩惊天良缘、皇家赐婚。
朝野震动、百官称颂、勋贵欢然、士林赞许、市井传颂。
人人皆言,此乃君臣同德、文武和合、勋贵相配、门第相当、天作之合的绝世良缘。
镇国第一功勋亲王,配当朝宰相名门淑女,新朝文武两大柱石联姻,稳朝堂、固社稷、美家风、传佳话。
无人不赞圣德仁厚、无人不颂帝王体恤、无人不叹良缘天成。
消息传至宰相府。
年过花甲的李志鸿接旨之后,跪拜领旨、叩谢皇恩,满心恭谨、满心荣宠、满心欣慰。
他一生谨慎、一生清正、一生不求权势、不争恩宠,从未奢望家族能与皇室嫡长、开国元勋、镇国摄政王缔结姻亲。
今日天降圣恩、金口赐婚,是李氏家族百年未有之无上荣光、永世恩宠。
李家阖府上下,尽数肃穆恭贺、整肃家风、规整闺仪、筹备嫁礼。
深闺之中,李文姬得知圣意赐婚、天命良缘,得知婚配之人是扫平乱世、再造山河、功盖天下、名震九州的镇国摄政王玉重关。
少女闺心微动、温婉羞怯、心怀敬重、满心安然。
当世之间,若论英雄风骨、男儿气魄、家国担当、山河气度,无人能出玉重关之右。
能配此世间第一英雄、当世第一功臣、新朝第一柱石,是她此生最大荣幸、最大福分。
阖府静待五日后大婚吉时,静待皇家嘉礼、静待亲王迎亲、静待百年良缘落地。
而旨意传至镇国旧府,整座王府即刻进入大婚筹备最高规制。
内务府千人匠人团队尽数入驻王府,分工排布、全域规整。
前殿改设喜堂、中庭搭设礼台、回廊悬挂彩绸、檐角高挂红灯、庭院清扫一新、花木点缀喜色、正寝重整新房、偏院规整宾舍、园林点缀灯彩。
不奢靡浮夸、不张扬逾制,严守亲王大婚礼制、端庄厚重、清雅大气、华贵肃穆。
既有皇家大婚的尊崇规制,又有世家合欢的温润祥和,更有百年祖宅的厚重底蕴。
短短一日之间,整座旧王府彻底焕然一新。
朱门焕彩、画栋增辉、庭铺锦色、院染喜庆、灯火待明、礼乐待备。
这座见证乱世浮沉、兄弟成长、山河更迭的百年老宅,褪去了过往的清冷肃穆、沧桑沉敛,迎来了百年以来最盛大、最喜庆、最圆满的新生气象。
从此,它不再是孤寂王府、不再是空置旧邸、不再是少年故居。
它是镇国摄政王府,是玉重关的世袭基业,是他安家立室、娶妻成婚、余生安稳的合欢新宅。
五日婚期,弹指将至。
皇宫之内,玉尘安居九重、日日清闲、稳坐帝阙、却执掌天下。
王府之内,百匠齐动、日日翻新、静待大婚、静待新人、静待良缘落地。
朝野之内,百官称颂、万民乐道、勋贵归心、朝堂愈稳、社稷愈固。
唯有玉重关,立于翻新王府庭院之中,看着满眼新色、满堂喜庆、即将成型的合欢新居,心绪喜悦、目光悠远。
曾生死于沙场、炼就一身铁血、满身风霜、山河在肩、天下在心。
他从未想过,乱世平定、江山安定之后,自己会有这样一日——
有帝王亲赐良缘、有世家贤妻相配、有百年祖宅为婚宅、有安稳家室为归宿、有俗世温情为伴、有余生安稳可期。
盛世已至,山河已安。
家国已定,私缘将成。
可他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沉凝与警惕。
盛世之下,黄天教暗流依旧遍布九州、幽州总坛深藏暗处、大贤良师蛰伏待时、天下暗网无声铺开。
五日后大婚,是他数年杀伐之后,难得的温柔安稳、人间温情。
可他心知,这份安稳只是暂时、这份温情是他半生浴血无数生命换来的安宁。
大婚将至,良缘将成,家宅将稳。
他可以迎新婚、立家室、享盛世温情。
却永远不能,卸下肩上山河重担、放下心中天下忧患。
五日之后,嘉礼大婚。
一朝合欢,一世担山。
盛世温柔与天下重任,自此,并行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