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水桶能装多少水,是由最短的那块木板决定的,而不是最长的那块。
苏小小即是如此。
她的精神操控虽然牛逼,但除此之外没有其它攻击手段,一旦遇到精神力不逊色于她的对手,那就只有逃跑,或者投降了。
有鉴于此,她在见识了陈可人的惊天一刀后,果断拜师学艺。
修炼很辛苦,天不亮就得起床。
苏小小推开月神高校社团活动大楼的铁门,径直走向一楼最里面的房间。
这间旧教室被陈可人改造成了道场——
刀架上摆着竹刀,墙上挂着“果敢直前”四个大字,空气中弥漫着竹木和汗水的气味。
换上道服,拿起竹刀,苏小小快步走到教室中央的木人桩前。
“呼——”
她长吐一口气,将心平静下来。
之后,三千次挥刀,开始。
刀劈在木人桩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双马尾少女双手握刀,从右上方斜劈下来,刀锋在预定轨迹上停住,然后收回,再次劈出。
一遍。
两遍。
三遍……
陈可人的月神断讲究“快”、“准”、“狠”——
快:出刀动作快如闪电。
准:每一刀都要跟上一刀一样,攻击点位分毫不差。
狠:刀刀致命,一刀出手,毫无保留。
这三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饶是苏小小舞衣体质异于常人,也在一千多刀后手酸腰酸。
到了快两千刀时,她虎口红肿,表皮都有些磨破了。
两千五百刀后,她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声音在重复——
一刀,再来一刀。
第两千八百五十四刀。
苏小小的动作突然偏了一点,竹刀擦过木人桩的边缘,砍在了地板上。
她咬住嘴唇,调整呼吸,重新再来。
但体力的消耗加剧了精神力的流失,最后的一百多刀比想象中的更花时间,也更加磨人。
双马尾妹子几乎是拼了老命,才勉强完成。
当心中默念的“三千”结束时,她一屁股瘫倒在地,手中的竹刀更是飞到不知哪里去了。
“呼……呼……”
汗水顺着脸颊滴在地板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她从道服口袋里摸出一个被压扁的柿饼,小口啃了起来。
“啊哼。”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苏小小抬头,看到一个女人倒挂在窗框上,手里举着半条烤鱼片,正对她咧嘴笑。
“师、师父?!”双马尾少女差点被柿饼噎住。
陈可人从窗框上翻下来,落地无声,跟一只老猫似的。
“三千刀就累趴下了?”
陈可人蹲下来,啃了一口烤鱼片。
“我年轻的时候练五千刀,还能翻三十个跟头。”
苏小小嘴里噎着东西,没有接话。
陈可人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表情迅速严肃起来。
“你握刀的姿势有问题,掌心受力太大,这么练下去会把手练废了的。”
苏小小忙问:“那要怎么改?”
“看好了。”陈可人给她做一次正确的示范,“身要正,腰要沉,腿部发力引导手臂发力,一刀出手毫无保留。”
刀光一闪,木人桩上留下了一道深痕。
“这就是月神断·一闪。”
陈可人做完收刀式后,直起腰拍拍苏小小的肩膀,神情再度切换成老顽童模式。
“行了,晨练就到这儿,晚上再来吧。”
傍晚6点,黄昏把社团活动大楼的走廊染成橘红色。
苏小小换好衣服,开始训练。
“嘿——嘿——”
一刀接一刀,按照陈可人的示范不断矫正。
然而姿势可以优化,体能可无法快速增强。
一千多刀后,没吃晚饭的双马尾少女一个出刀不稳,倒地上不想起来了。
“呼……呼……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果然……不是说说的。”
正感慨着,门外脚步声渐近,一男推门而入。
“哟,这么晚还练着呢?”
苏小小微抬眼皮瞅了瞅,“是陈老师啊,你不也没走嘛。”
陈鸣神作为班主任,加会儿班是常有的事。
“对了,看你的样子还没吃晚饭吧,要不一起来点?”
说话间摇了摇手里的纸袋,从中拿出一个苹果递给苏小小。
后者接过咬了一口,真脆。
陈鸣神坐在她旁边,吃着苹果说:“苏小姐怎么想着跟我妈学刀的?”
苏小小说了一下原因,“对了,别老叫苏小姐的,多生分,以后叫我小小好了,我也叫你阿鸣如何?”
陈鸣神行啊,“那你……”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直到天完全黑下来,这才收拾东西,走出社团活动大楼。
夜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远处食堂里飘出的鱼汤香气。
陈鸣神走在前头,步子不大,刚好能让苏小小跟得上。
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今天来看她,是路过,还是特意过来的?
“阿鸣。”苏小小突然开口。
“嗯?”陈鸣神回头。
双马尾少女笑了笑,“没什么。”
陈鸣神也笑了,月光下他的笑容格外温和。
苏小小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走路。
心跳得很快,也许是今天练刀太累了——对,就是太累了,一定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