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运大厅的穹顶下，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油脂。
陈默坐在主位的收银台后，手里捏着半包刚拆封的薯片，咔嚓咬了一口。碎屑掉在桌面上，他眉头微皱，伸手用纸巾仔细擦净，仿佛刚才那场差点撕裂天地的灰烬之战从未发生过。
长桌两侧，五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正在碰撞。
高地世家的代表穿着笔挺的制服，胸口别着金线绣制的徽章，眼神里透着股“老子有钱你最好识相”的傲慢；尸皇那庞大的身躯挤在特制的加固座椅里，胸腔内的火种碎片随着呼吸忽明忽暗，散发出的硫磺味让前排几位星温和使团的成员忍不住咳嗽；红蝎裹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却目光如炬，像是一头受伤的母狼死死盯着对面的高地代表；林小七抱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全息键盘上飞舞，神情专注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周慕白推了推单片显微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影子站在阴影里，身形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偶尔闪烁的眼神提醒众人他的存在；老乔佝偻着背，左眼的银戒黯淡无光，像个随时会散架的老头子靠在椅背上。
“陈老板，这账不能这么算。”
高地世家的大长老率先开口，声音尖利，带着几分不耐烦，“前线那是消耗黑洞。你们要把那么多本源碎片输送过去，我们高地剩下的民生资源够不够维持三个月？要是后方崩了，前线赢了又有什么意义？”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紧绷。
尸皇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我的族群不需要为你们的贪婪买单。战火蔓延过来，我的领地就是废墟。我要的是绝对的安全区，不是陪葬品。”
星温和使团的团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静却强硬：“星际通商港口是蓝星与外界唯一的联系。如果观测者大军压境，港口受损，我们将失去所有的外部支援。优先保障港口安全，这是共识。”
三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会议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陷入了僵局。
陈默没说话，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
滋啦——
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展开，一张巨大的数据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红色的线条代表着物资流向，蓝色的节点标注着各势力的贡献值。
“都看看。”陈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这是过去十年的全域通商台账。高地世家，你们消耗的军备占全区的百分之四十，但提供的战功只占百分之十五。尸皇族群，你们守护了边境三年，系统返利记录显示，你们的气运转化率是全大陆最高的。星温和使团，你们的物流效率提升了三倍，但损耗率也居高不下。”
他顿了顿，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红线：“系统不认身份，只认贡献。前线越稳，强者逸散的气运越多，我的超市返利越高。反过来，如果后方乱了，或者边境破了，谁也别想独善其身。观测者醒了，它可不管你是高地贵族还是变异体，它只管收割。”
大厅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质疑数据的真实性。在这个系统掌控一切的时代，陈默的话就是铁律。
“所以，规矩变了。”陈默放下薯片，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合约草案，扔在桌上，“从今天起，实行‘战功置换本源’新规。无论你是谁，只要在前线立下战功，就能兑换同等价值的本源矿石和高阶装备。流民、变异体、星民，一视同仁。当然，非战斗人员也可以通过运输、情报、后勤服务，换取基础生存物资。平价通道，永久开放。”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大厅里炸开了锅。
高地代表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想反驳什么，但看到周慕白冰冷的眼神，又咽了回去。尸皇眼中的凶光收敛了一些，低下头沉思。红蝎抬起头，看向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还有这个。”
老乔缓缓站起身。
他那原本佝偻的身体此刻挺直了几分，左眼的银戒再次亮起微弱的光芒。他手中多了一块古老的石板，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和星图。
“这是我这三百年轮回见证的全部真相。”老乔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观测者不是神，它是无数平行时空里堕落自我的聚合体。它吞噬本位，是为了填补自己内心的空洞。它来了，带着整个星系的恨意。七天后，它将抵达虚空夹缝。”
影子适时地接入后台数据，将实时追踪画面投射到穹顶上。
画面上，一艘遮天蔽日的黑色战舰正沿着地脉补给线高速逼近，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星辰黯淡。
“七日。”影子冷冷地说道，“倒计时开始。”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这时，林小七突然站起来，将一份图纸投影在空中。
“这是新一代气运融合机甲的核心结构。”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骄傲，“采用动态符文加密，无法被逆向解析。每一台机甲，都是针对观测者弱点定制的武器。”
周慕白补充道：“全套生产耗材，由超市独家供货。想要买？可以。签下加急战时订单，承诺耗材不外流，否则，系统直接切断供应。”
各大战区工坊的代表对视一眼，纷纷点头。他们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同意。”红蝎第一个举手，尽管她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为了活下去，也为了……赎罪。”
她的话引起了共鸣。
然而，就在大家准备签字的时候，大厅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身穿护卫队制服的人冲了进来，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微型记录装置，脸上满是惊恐。
“抓到了！”那人喊道，“有间谍混入了外围区域，试图拍摄军备分配方案！被小七姐的机械守卫当场抓获！”
林小七冷哼一声，调出监控画面。
屏幕上，一个伪装成普通护卫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对着核心图纸拍照，却被几台小型机械犬死死按住。
影子飘到那人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看来，观测者的手伸得有点长了。”
陈默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签吧。”他说，“签完字，就去干活。观测者不等人。”
大厅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各方势力开始低头签署合约，纸张翻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忙碌的人群，心里盘算着这波操作能带来多少气运返利。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林小七的声音：“老板，第一批机甲耗材生产线已经启动，预计三天内下线首批原型机。”
陈默点点头，正准备回复，突然感觉到右眼的疤痕剧烈跳动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刺痛感再次袭来。
他抬起头，看向穹顶之外。
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风声呼啸，卷起漫天黄沙，拍打在气运大厅的玻璃幕墙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