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不远,就在街头。
那女子白衣胜雪,单足踏上那辆再寻常不过的铁马。旁人骑车,不过是柴米油盐的位移,轮子碾过的是生活的灰尘;她骑车,却像是把梯云纵的秘诀刻进了骨子里。
前方是一道橙白相间的道闸,横亘在小区门口,像一道低矮却傲慢的门槛。普通人到这里,总要捏刹车、踮脚尖、等那根铁杆慢悠悠抬起。可她偏不。
她甚至没有减速。
就在车轮即将撞上那道闸杆的前一秒,她忽然将车身向右一带,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白纸,猛地向下塌陷。脊椎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上半身几乎贴在了车把上,额头快要擦过前轮的辐条。与此同时,她的右腿离开了脚踏,向后上方平直扬起,像一只白鹤在逆光中展开翅膀。那条腿与地面平行,与车身垂直,精确地避开了闸杆的下沿。
自行车在她的胯下向左倾斜,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那道狭窄的空隙。后轮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去的,发出一声极轻的沙沙声,像蛇信舔过沙地。而她的上身已经提前回正,腰部发力,手腕轻抖,车身在穿过闸杆的一刹那恢复了平衡。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多余。
我们站在路边,眼睁睁看着她从那道铁杆的这一侧,到了那一侧。就像看一场魔术——明明知道她是从缝隙里钻过去的,可眼睛根本没来得及捕捉到那个“钻”的过程。只看到白光一闪,只看到裙摆飘了一下,只看到自行车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托举着,平滑地穿过了那道本不可能通过的屏障。
她已经在几米之外了,车轮继续转动,发梢还在风中微微颤动。
而我们的大脑,还停留在前一帧的画面里,拼命试图还原刚才发生的一切,却发现怎么也想不明白。
太快了。太顺了。太不像话了。
那不是骑车,那是车在带着她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