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霄左臂的冰裂纹又深了一道,冷气顺着筋络往肩头爬,他没动,只是把怀里的啾啾搂得更紧了些。小姑娘的脸还埋在他胸口,浅金卷毛沾着霜,小手死死抓着他衣角,指节泛白,但没哭,也没叫。
她睫毛颤了颤,映着红光,湿漉漉的,像随时会掉泪珠子。
雷动站在东南角,指尖电弧噼啪乱跳,头发炸着,眼睛死盯着那座石台:“这玩意儿再闪下去,老子脑子都要被它闪穿了。”
风辞靠在土墙上喘气,嘴角还有点发白,听见这话,低声道:“你别动。”
“啥?”雷动扭头,“现在还不动手?等它自己蹦出来?”
“它在吸。”风辞声音压着,目光没离开祭坛,“你看符文,每一次闪,都像是在吞什么。你要是现在轰它,它正好借你的力破封。”
雷动咬牙:“放屁!我一雷下去它早碎了,哪来这么多弯弯绕?”
他说着抬手,掌心雷球“嗡”地凝聚起来,蓝白色的电光噼啪炸响,照得四周焦土都泛出青光。
“云雷动!”风辞猛地侧身一步,双臂张开拦在他面前,声音不大,却带着风系特有的穿透力,“你没感觉吗?它在等这一击。”
雷动一顿。
雷球悬在掌心,电弧游走,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雷球刚成型,祭坛上的符文就猛地一跳,红光暴涨半息,连带着地底传来的搏动也快了一拍。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掌心雷光缓缓散去,电弧缩回指尖,最后只剩一点微弱的火花,在指甲盖上跳了两下,灭了。
火烈靠在西南的残墙边,凤凰焰缩成心口一点火苗,额角全是汗。他盯着祭坛,声音有点发虚:“这东西……真活的?”
没人答他。
土衍仍跪在地上,双掌贴着焦土,掌心血丝混着泥土糊在一起。他闭着眼,嗓音沙哑:“不是活的……是还没死透。”
光离靠着北侧断墙,手指按着太阳穴,闭着眼,脸色发白。刚才那一声吼震断了他的数据流,到现在眼前还飘着乱码似的光点。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在调。
衡盘坐在正中,结印的手没松,银丝绷得极细,在空中微微震颤。结界缩到身周三尺,勉强维持锚点,但他唇角又渗出血丝——刚才雷动聚力那一瞬,结界受波及,银丝断了半根,又被他硬接上了。
他睁开眼,看了眼祭坛底部的裂缝。
宽了。
不止半寸,至少一寸。边缘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岩层。那红光就是从那里渗出来的,一缕一缕,像雾,又像血气。
“别让它再吸了。”衡低声说,声音很稳,却带着一丝疲惫,“我们现在撑的不是结界……是时间。”
寒霄没应声,只是把冰盾加厚了一层。冷气“嗤”地一声凝出霜花,把他和啾啾裹得严实,连呼吸的白气都被冻住,落在襁褓边沿结成细小的冰晶。
啾啾又抖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明显,寒霄立刻察觉。他低头,见她小嘴抿着,鼻尖通红,睫毛上挂着未落的泪珠,却死死忍着不掉下来。
他知道她在怕。
可她也知道,她一哭,事情可能会变得更糟。
所以她不哭。
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小手攥着他衣服,像是要把自己藏进他身体里。
风辞缓过一口气,抬手抹了把嘴角,转头看向土衍:“地脉还能撑多久?”
土衍没睁眼,掌心还贴着地:“主干道裂了三层,我在补,但它在顶……撑不住太久。”
“火呢?”风辞又问。
火烈抬手,指尖凝出一小簇凤凰焰,火光摇曳,照着祭坛边缘。他皱眉:“火进不去,一靠近就被吸走,连热气都不剩。”
雷动烦躁地踢了脚地上的碎石:“那就等?等它自己爬出来?”
“不然呢。”风辞靠回墙上,呼吸还是重,“你现在上去砸,它正好顺着力气破封。我们七个加起来,也不够它一口吃的。”
雷动瞪他:“那你倒是说个办法啊!”
“我没有。”风辞直视他,“但我清楚什么不行。”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退。
空气僵了一瞬。
就在这时——
红光骤然一凝。
整个裂缝的光都停了,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瞬间静止。符文不再跳动,裂缝不再渗光,连地底的搏动都消失了。
全场安静。
七个人全绷直了背。
然后,祭坛中心那道最深的裂痕,缓缓张开。
不是石头裂开的那种脆响,而是像一张嘴,从中间慢慢咧开,发出“咔……咔……”的轻响,像是骨头在摩擦。
接着——
一声笑。
很低,很哑,像是从极深的地方爬出来的,带着铁锈味和腐土的气息。那笑声一开始很小,像耳语,然后一层层叠上来,回音重重,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笑,又像是一个人笑了万年,终于忍不住了。
“呵……呵……”
火烈后退半步,背狠狠撞上土墙,凤凰虚影在体内一颤,差点炸出来。
光离瞳孔猛地收缩,数据流再次中断,眼前一片雪白。
衡结印的手抖了一下,银丝嗡鸣,几乎要断。
寒霄瞬间将啾啾脑袋按进怀里,冰盾全面覆盖,冷气“哗”地凝出一层厚霜,把他俩彻底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