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霄抱着啾啾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她的小手还勾着他衣角，眼皮沉得快合上了。议事厅的烛火还在晃，墙上的影子拉得老长，刚才那股僵住的劲儿还没散干净。
可就在这时候，地面“咯”的一声。
不是响在耳朵里，是踩在脚底板上传上来的，像有东西从地底下翻了个身。
雷动第一个绷直了背——他正靠在门边，手还插在袖子里没拿出来，但指尖已经噼啪带电。他猛地抬头：“又来了！”
话音没落，一道黑气从方才裂缝的位置喷出来，贴着地砖往前窜，速度快得像是滑行，一眨眼就在半空凝出个人形轮廓，朝他们扑过来！
“啾啾！”寒霄反应比脑子快，抱着人就往后撤步，后背“咚”地撞上柱子，冰息立刻从脚底炸开，一层半弧形的冰盾“咔”地竖起，挡在他们前面。
黑影撞上冰盾，发出“滋啦”一声，像水滴进热油。
雷动早冲出去了，掌心雷球“轰”地甩过去，正中黑影胸口，炸出一团暗烟。那东西被打得倒飞，落地时却没碎，反而一扭身，又聚了起来。
“操！”雷动跳开一步，头发炸成蒲公英，“打不死？”
风辞没说话，手指一勾，一圈柔风从地面卷起，缠住黑影脚踝往下一拽。雷动看准时机，第二道雷直接劈在它头上，这回打得它整个散开，化成几缕黑烟往四周飘。
“别让它落地。”土衍低声道，双掌按地，灵土瞬间隆起三道矮墙，把散烟围在中间。火烈立马跟上，凤凰焰从掌心涌出，贴着土墙烧了一圈，那些黑烟碰到火光，嘶了一声，迅速缩成一团。
“怕火？”火烈咧嘴，往前半步想凑近看。
“别靠太近！”光离突然出声，眼睛盯着那团黑烟，“频率不对——它不是实体。”
衡站在最后，双手已经在结印，银丝从指缝里悄无声息地延展出去，在空中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他声音很轻：“三秒内重组，方向固定——它在试探。”
果然，那几缕黑烟没飘远，贴着地缝游走，最后全钻进了地板裂口，消失不见。
厅内安静了一瞬。
寒霄低头看怀里的啾啾，她被刚才那声雷惊醒了，睁着大眼，小嘴微张，还没哭，也没闹，只是紧紧抓着他衣服，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
“没事。”他低声说，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背。
可就在这时，地面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止一处——东侧、西侧、南角，三道裂缝同时裂开，黑气喷涌而出，每一股都迅速凝形，转眼就是三个黑影，呈扇形包抄过来！
“我靠！”雷动骂了一句，立刻站到前头，双手一搓，雷网在掌心成型，“来真的了是吧！”
寒霄把啾啾抱紧，几步退到角落，冰盾加厚，边缘结出尖刺。他目光扫过兄弟们：“护阵，别散。”
风辞绕到右侧，指尖风丝不断，随时准备偏移攻击；土衍双掌贴地，灵土墙在他面前升起半圈；火烈站到土墙边上，凤凰虚影在身后一闪，火焰沿着墙体烧成一道防线。
“左侧交给我。”光离闭眼，嘴里念着什么，数据流在他瞳孔里闪动，“避开核心三寸，那里是能量节点。”
雷动咧嘴一笑：“懂了——专打软肋。”
他猛地跃起，雷球脱手，直轰左前方黑影胸口偏下的位置。那东西果然动作一滞，身形晃了晃。风辞趁机送风，把它推得踉跄，火烈立刻补上一记火鞭，抽在它肩头，黑影当场炸开。
“有效！”火烈喊。
可另一边，右侧黑影已经突破风线，直扑土墙。土衍抬手，灵土瞬间加高，但那黑影竟顺着墙面往上爬，像液体一样渗入缝隙。
“火！”土衍低喝。
火烈立马调转方向，凤凰焰喷出，烧向墙面。黑影被火逼退，刚落地，就被雷动一雷劈中后背，彻底散开。
最后一个黑影扑向光离。
光离没动，直到它近身三尺，才猛地睁眼，手中光影一闪，一道淡金色光刃横切而过，直接将黑影腰斩。两截黑影落地，迅速融化进地板。
“暂时没了。”光离喘了口气，额角冒汗，“但地脉还在波动。”
衡没放松，银丝仍在空中浮动：“不是没了，是试探结束。”
他说完，所有人几乎同时感觉到——脚底传来一阵闷响，像是心跳，一下，又一下，越来越近。
然后，裂缝一条接一条裂开。
不是三条，不是五条——整整八道，从大厅四角蔓延至中央，黑气如泉涌般喷出，每一股都在半空凝形，转眼间，十几个黑影立在地上，围成一个圈，把他们八人牢牢困在中间。
“数量太多了。”土衍低声道，掌心泥土微微发颤。
“那就守到底。”雷动站到最前，双臂张开，雷光在指尖跳跃，“谁也别想碰啾啾一根手指。”
寒霄把啾啾搂得更紧了些，冰盾缓缓扩展，连同其他六人一起罩了进去。他看了眼四周的黑影，又低头看了眼怀里睁着大眼的小丫头。
她没哭。
她甚至……有点想笑。
大概是看见五哥脸上沾了灰，大概是觉得二哥头发炸得像只刺猬，又大概只是因为她知道——哥哥们都在。
风辞瞥见她嘴角微微翘了下，忽然笑了：“哎，小不点，你倒是挺镇定。”
火烈也回头，咧嘴：“那是，咱妹妹多厉害。”
雷动翻白眼：“打完再吹！它们动了！”
黑影群开始缓缓逼近，步伐一致，没有声音，只有黑气在它们周身流动，像呼吸。
衡双手结印，空间银丝瞬间织成六面结界，将所有人包裹其中。银光微闪，结界稳稳落下。
“别出结界。”他声音冷静，“等我锁死锚点。”
光离闭眼，继续解析：“频率同步中……它们在等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风辞问。
没人回答。
寒霄只觉得怀里的啾啾忽然动了下，小手悄悄抬起来，指着某个方向，嘴巴动了动，像是要说话。
但他没让她说。
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按住她的唇，眼神没离开那些黑影。
结界外，黑影停住了。
一只，两只，三只……全都缓缓抬起头，面向结界内的那个孩子。
厅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
火烈的凤凰焰缩成一圈护在脚边，雷动的雷网在掌心蓄势，土衍的灵土墙缓缓升起，风辞指尖的风丝绕成环，光离的数据流在眼中滚动，衡的银丝密布空中。
寒霄站在最前，冰息从脚底蔓延，冻住了整片地面。
啾啾的小手还举着，指向那片黑暗。
她的嘴被哥哥按着，说不出话。
但她的眼睛亮亮的，映着火光，也映着七个哥哥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