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盖上方，金属撬棍插进缝隙，刺耳的摩擦声传来，如同指甲刮擦黑板，听得人牙根发酸。
一道粗哑的嗓门穿透井盖，震得尘土簌簌往下掉：
“所有人听着，撬开井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赵队长吩咐，放走一个，全部去填坑！”
林烬耳朵微动，分辨出至少五个人的呼吸，还有金属工具互相碰撞的脆响。
对方装备齐全，强攻只是早晚的事。
他反手扣住苏清的胳膊，指尖在她掌心飞快划下一个箭头，示意往下水道深处撤退。
苏清立刻会意，脚尖轻点积水上，身子像游鱼一样向后滑去。
刻意压到最低的水流响动，混在暗渠的水声里，几乎分辨不出异样。
林烬没有立刻跟着撤走，依旧留在原地。
右手倒握短刀，刀尖轻轻抵在湿滑的砖墙上。
手腕轻轻一抖，刀尖在墙面刮出一道细微却尖锐的声响。
死寂的地下，这声音被成倍放大，清清楚楚飘向通道深处。
“那边有动静！”
头顶的赵队长果然中计。
脚步声轰然转向深处，靴子踩在积水里啪啪作响，一行人渐渐远去。
林烬凝神静气，视网膜面板上，敌方声波信号已经拉开到五十米开外。
他吹灭仅剩的火折子。
黑暗再度吞没周遭，唯有他一双眼眸，在幽暗中亮得慑人。
他摸出那枚金属密钥，借着井盖缝隙漏进来的微弱月光端详。
先前清晰的刻字，沾了下水道污水，已经开始模糊，仿佛被岁月磨去的谎言。
“时效性密码，林家连自己人都信不过。”林烬一声冷笑。
刀锋轻轻刮过密钥表层，外层金属如同薄纸般剥落，底下暗红的符文纹路显露出来。
面板飞快解析。
原本指向祖祠的坐标发生偏移，最终锁定在了城市另一头的废弃工厂。
“祖祠是诱饵，真正的东西藏在工厂。”
林烬把密钥揣回怀里，转身追上苏清：“改路线，去城西废弃工厂。”
两人逆流而行，冰冷污水漫过膝盖，寒气刺骨。
林烬开启面板感知，前方水流流速异常，提示存在障碍物。
果不其然，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格栅横在管道出口，钢筋粗如手指，牢牢焊死在管口。
“退后。”林烬低声开口。
双手扣住铁条，臂膀肌肉轰然隆起。
面板上武道值微微跳动，力量正在积蓄。
他没有蛮力硬扯，刻意控制发力，只让金属发出低沉的呻吟，绝不弄出断裂的巨响。
一根根铁条被生生掰开，留出一道刚好容一人穿行的缺口。
两人侧身钻过，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溅起半滴水花。
管道出口直通城外河滩。
夜色下河水漆黑如墨，寒风卷着浪头，狠狠拍击岸边礁石。
林烬率先跃上岸，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寒气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他回身伸手，把苏清拉上河岸。
苏清面色惨白，嘴唇冻得发紫，硬撑着没有倒下，双臂抱在胸前，止不住瑟瑟发抖。
林烬飞快捡拾岸边干枯芦苇与杂草，指尖运力，一簇火苗在掌心腾起，迅速引燃草堆。
橘红色火光跳动，驱散一部分寒意，将两道人影拉得又细又长。
苏清凑到火堆旁，烘烤冻僵的双手。火光映在她脸上，疲惫褪去几分，眼底只剩下愈发浓烈的决绝。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她嗓音沙哑，望向林烬。
“先休整，今夜连夜赶往废弃工厂。”
林烬拨弄火堆，细碎火星四散飞起，如同暗夜流萤。
他背靠身后岩石，看上去姿态松弛，右手却悄悄按向左侧肋骨。
衣料之下，隐隐透出一块不正常的暗色。
火堆暖意缓缓散开，林烬借着火光，低头检查身上的伤势。
多处伤口已经结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