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加油站离城西大学避难所直线距离六公里，正常开十分钟。
苟胜开了四十分钟。
路上全是车祸现场，主干道被堵得严严实实，有些车里还坐着一家子，整整齐齐的，就是脸都啃没了。苟胜全程没踩过刹车，能钻就钻，能撞就撞，左后视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
车里土味情歌还在循环，已经唱到第七遍。
“亲爱的~你慢慢开~小心前面的丧尸腿~”
“亲爱的~你按个喇叭~让那些死人滚一边~”
苟胜跟着哼了两句，发现调子还挺上头。
“系统，这歌什么时候停？”
【剩余惩罚时间：2小时17分。】
【另外提醒，您已进入丧尸封锁区边缘。】
【行驶中受保护，怪物不会优先攻击你的车。但别熄火，别下车，别作死。】
“废话。我开车六年，字典里就没‘下车’俩字。”
他刚说完，手机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乘客重伤，无法自行上车。请前往加油站便利店后门接人。】
苟胜眉头一皱：“无法自行上车？那我不成了护工了？得加钱。”
系统回得挺快：
【该订单为系统指派的强制任务。拒绝将扣除信用分，严重影响后续接单权限。】
“行行行，接接接。”苟胜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听，什么末世滴滴，还不是一样的派单机制，连拒单都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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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站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场面确实有点精彩。
十几辆车横七竖八停在加油区，地上全是血，玻璃碎了一地。几个加油枪还挂在车油箱里，油淌得到处都是。几只穿着加油站工装的丧尸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啃什么，听见车声，齐齐抬头。
但确实没追过来。就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吃。
“哎哟，真不追啊。”苟胜乐了，“这规则可以啊，跟开了隐身挂似的。”
他把车慢慢滑到便利店后门。
后门半开着，旁边躺着两具被爆了头的丧尸。血从门口一路拖到墙角。墙根底下坐着一个男人，穿黑色战术背心，腿上扎着一条撕碎的衣服，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脸倒还算白净，就是嘴唇发紫。
最显眼的是他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匕首都卷刃了。
苟胜停稳车，把车窗降下来一半，冲着那人喊：“是你叫的车不？”
男人抬起眼睛，打量了他一眼，点了下头，没说话。
苟胜没动：“一口价四十升汽油。先付款，后上车。”
男人没说话，从战术背心侧兜里掏出一个小铁盒，往车这边一扔。铁盒砸在副驾座位上，弹开。
里面码着三块东西，四四方方，用油纸包着。苟胜拿起来闻了闻。
系统弹窗：
【检测到高浓度压缩口粮，军用级别。三块总估价：42升汽油等值。】
【乘客已超额支付。是否将多余2升计入乘客账户余额？】
“计入。”苟胜美滋滋地把铁盒揣进扶手箱，“老板大气，先记账上。那什么——你还能自己上车不？”
男人试了一下。手撑着墙想起来，结果腿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栽。
苟胜“啧”了一声，没动。
“系统，我这下去扶他，算不算额外服务？”
【算。可以收取乘客搬运费。】
苟胜眼睛亮了一下，对着车外喊：“老板，扶你上车，一口价三升。能接受不？”
男人靠墙坐在地上，抬眼看了他一下，声音沙哑：“你扶得动？”
“扶不动可以背。背不动可以拖。反正给你弄上去。”苟胜把车门打开一条缝，左右瞄了两眼，“但得加钱。拖的话便宜，两升。背的话四升。公主抱六升，保证不磕着腿，包你满意。”
男人嘴角抽了一下：“两升，拖。”
“成交。”
苟胜把车往后又倒了半米，后门正对着那人。他从驾驶座探出身，一把抓住男人的战术背心后领子，连拖带拽地给弄上了后座。动作之熟练，一看就是以前在KTV门口捡过喝断片的乘客。
“砰”一声，门关上。
男人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不好意思啊老板，手劲大了点。”苟胜坐回驾驶座，“不过没关系，马上就到。城东军事基地，对吧？”
男人点点头。
“行，系好安全带。本车规定，安全带不系，出事了不算我的。另外本车概不提供医疗，你要撑不住了提前说，我把你放路边，省得到地方说不清。”
男人没理他。
苟胜挂挡，车子从加油站后门滑出来。就在这时候，前方主路上突然蹿出来一小群丧尸，大概七八只，全穿着加油站的工作服。可能是闻着味了，也可能刚才抬头那帮终于想起来要干活了。
“老板，抓稳。”
苟胜没刹车，直接一脚油门。SUV从两只丧尸中间硬挤过去，车头“咣”地撞飞一个，右前胎压着谁的大腿骨过去了，车身猛颠一下。
后座男人闷哼了一声，压着嗓子说了句：“你会开车吗？”
“会啊。服务分4.9。”苟胜从后视镜瞄他一眼，“开得猛，但稳。不会让你掉下去的。不过刚才那下算高危路段通行服务，颠簸附加费一升。记账上了啊。”
男人的手伸向腰后。
苟胜瞥到了：“别掏枪。你掏出来我还得多收个安保服务费。和气生财，老板。你在我车上，我比你还不想死。”
男人手停住了，慢慢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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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出去三公里，路况稍微好点了。苟胜从扶手箱里摸出那包系统奖励的辣条，撕开咬了一根，又扭头递向后座。
“来一根？压缩干粮不压饿，辣条压惊。”
男人没接。
“不要算了。”苟胜自顾自嚼着，“这玩意儿以后在末世就是硬通货，一根能换半瓶水。我这单就送你一根，当开张优惠。”
他顿了一下：“一根算半升油，记账了。”
男人第一次正眼看他，目光像在看个神经病。
“你到底是什么人？”
“滴滴司机。”苟胜咧嘴一笑，“你不也滴滴叫的车么。系统派的单。放心，我不是劫道的。劫道又累又危险，我不干那活。我的原则很简单：给钱就发车，没钱别上车。上了车，你就是我亲爹。到了地方，亲爹也得结账。”
男人没说话，但手从腰后放下来了。
音响还在唱。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苟胜叹了口气：“这歌真就循环三小时，你能忍不？忍不了可以说，但说了也白说，关不掉。这单拉完你可能再也不想听到任何土味情歌了。”
男人闭上眼睛，把头靠在车窗上：“开你的车。”
“行嘞，老板。”
车灯划破夜色，往城东驶去。
后视镜里，加油站方向的丧尸群已经追了上来，密密麻麻的，得有几十只。但他们追着追着，速度就慢下来了，好像突然对这两吨重的铁盒子失去了兴趣。
苟胜笑了。
“这规则真他娘的好用。只要老子不停车，就是移动的VIP包间。”
系统弹窗：
【提醒：保护仅在行驶中生效。如果堵车长时间停滞，保护将大幅削弱。】
“行，那就不停。”苟胜点开导航，切了条小路，“走外环，多绕两公里，但不堵。老板，绕行费两升，记账上了啊。”
后座男人依旧闭着眼，但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
“滚。”
“好嘞，滚着开。”苟胜把油门踩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