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环路比苟胜想象的好走。
除了偶尔几辆翻在路边的车，和几个在马路牙子上蹲着啃东西的丧尸，基本没什么大场面。土味情歌循环到第十五遍的时候，苟胜已经会跟着唱了。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后座男人终于忍不住了：“你能不能闭嘴。”
“老板，这歌不是我放的。”苟胜从后视镜瞄他一眼，“系统惩罚，关不掉。我唱两句是苦中作乐，不另外收费。你要是不喜欢我唱歌，可以点个静音服务，把嘴闭上，一口价两升。”
男人没接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到地方我要给你差评。”
苟胜乐了：“随便差。我这人服务分4.9，靠的就是厚脸皮。不过老板，我得提醒你一句，你给我差评，系统还是罚我放土味歌，不影响我接单。但你一个差评下去，下次再叫车，系统会优先给你派脾气更差的司机。想清楚啊。”
男人不说话了，扭头看窗外。
又开了五分钟，前头突然冒出个路障。
几块水泥墩子横在路中间，旁边停着一辆军绿色卡车，车顶上坐着两个穿迷彩服的人，怀里端着枪。路障后面架着铁丝网，再往后是混凝土高墙，墙顶上拉着探照灯。
城东军事基地，到了。
苟胜放慢车速，探出脑袋喊了一嗓子：“送人的！后座一位，你们的人，自己出来认领！”
探照灯“唰”一下打过来，晃得苟胜眼睛一眯。
“能别照脸不？服务行业，靠脸吃饭的。”他抬手挡光，嘴里没闲着，“你们这位老板腿伤了，需要担架。搬运费我已经收过了，你们可以抬走，不用额外给我钱。但要是让我开进去，进营区要买通行票，一口价五升。”
卡车上俩当兵的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跳下来，小跑到车后窗，看了一眼后座男人，脸色立马变了，回头大喊：“开门！快开门！是陆队！”
铁丝网后面的铁门“嘎吱嘎吱”拉开，四五个当兵的抬着担架冲出来。
后座男人被小心翼翼地抬下去。他下车的姿势极其狼狈，但眼神还是那个眼神，又冷又硬，跟被踩了尾巴的狼狗一样。
担架经过驾驶座车窗时，陆队突然抬手：“停一下。”
当兵的停下，把担架架在车窗外。
陆队半躺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张纸，写了几个字，拍在苟胜车窗上。
苟胜接过来一看：差评，开车太颠。
“不是，老板，你这人怎么卸磨就杀驴呢？”苟胜把纸翻了个面，“路况就这样，我开得再稳也架不住地上全是人胳膊人腿啊。再说了，你一个特种兵，还怕颠？”
陆队没回话，挥了挥手，让人抬走了。
系统弹出结算：
【本单完成。乘客陆长洲已支付42升汽油等值。】
【额外费用：搬运2升+颠簸附加1升+绕行2升=5升。】
【乘客账户余额2升，自动抵扣。当前欠款：3升。】
【乘客已提交差评。惩罚将在下一单开始生效。】
【奖励发放中……】
苟胜看都懒得看奖励，先骂了一句：“这人肯定属铁公鸡的，给差评还带现场手写，怎么不按个血手印呢。”
骂完他才低头看奖励。
【获得：汽油5升，车载小冰箱一台（半坏不坏），破旧对讲机一对，防滑链一副。】
【提示：车载小冰箱已自动安装至后备箱。】
苟胜扭头往后备箱看了一眼：“这破冰箱能冻可乐不？”
系统没回。
他又看手机，屏幕自己跳出来一行红字：
【下一单惩罚生效中：副驾驶自动变声器开启，您与乘客交流时，声音将被随机切换为萝莉音、喊麦音、电音、郭德纲老师音。】
【持续三单。】
苟胜人傻了。
“啥玩意儿？郭德纲音？”
他试了一句：“系统你是不是玩不起？”
发出来的声音又尖又细，还带点夹子：“系统你是不是玩不起呀~”
苟胜沉默三秒，缓缓把脸埋进方向盘。
“我上辈子欠了滴滴的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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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缓过劲来，手机又震了。
【新订单：2名乘客。城西百货大楼→城南安置点。】
【一口价：18升汽油。】
【备注：乘客为异能者，携带一只变异犬，要求司机不要说废话。】
苟胜看完备注，乐了。
“异能者？携带变异犬？”他把手机往支架上一放，“行啊，开夜班这么多年，什么乘客没见过。带宠物的得加钱，这是行规。”
系统弹窗：
【是否接受订单？】
“接。”苟胜掉转车头，往城西方向开，“刚收了个差评，正好赚回来。”
话一出口，副驾驶变声器嗡嗡一响，整句话变成了浑厚的男低音，还带点颤：
“接~刚收了个差评~正好赚回来~”
苟胜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他娘的还带混响？”
系统弹窗：
【喊麦音效，随机触发。连续说超过十五个字就会变。建议少说短句，减少社死。】
苟胜深吸一口气，咬了一根辣条，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好。我。少。说。”
然后一脚油门冲进了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