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落下的刹那，听筒里没有传来接通的嘟音，只有一串急促冰冷的机械忙音。
奥利弗瞳孔骤然收缩，指腹死死扣住听筒边缘，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苏黎世的夜风裹挟细碎雪粒，拍打在电话亭的玻璃壁上，沙沙作响。他喉结狠狠滚动，一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淌进衣领，脖颈的肌肉瞬间绷得发硬。
太平洋彼岸，江家别墅客厅。
江稚鱼窝在真皮沙发里，指尖捏着一片刚拆开的薯片，咔嚓一声咬碎。碎屑掉落在家居服上，她也毫不在意。
视线落在墙上的挂钟，秒针刚刚跳过十二点。
【三角定位需要三分钟，大哥现在动身，刚好能赶在对方锁定信号之前把人带走。】
心底念头平静得像在播报明日天气，书房里正在开视频会议的江遇白动作猛地一顿。
会议室中，几名高管正对着投影幕布上的季度报表侃侃而谈，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来回回荡。
江遇白搭在扶手的手骤然收紧，真皮扶手被挤压，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响。
他没有半句解释，直接站起身，椅腿摩擦地面，划出刺耳的锐响，硬生生打断了汇报。
“会议暂停。”
江遇白抓起桌上的车钥匙，金属碰撞的声响干脆利落。
他转身快步向外走，脚步又急又稳。身后的保镖团队条件反射般紧随其后，皮鞋踏地，脚步声密集如同擂鼓。
苏黎世，委员会黑客监控室。
巨大弧形屏幕上，一条绿色进度条缓缓向前爬行，数字跳到百分之九十。
负责追踪的技术员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屏住呼吸，盯着代表信号源的红色光点一点点变得清晰。
“锁定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五……”
话音还没落地，屏幕上那枚红色光点猛地闪烁一瞬，随即彻底消失，屏幕铺满刺目的灰色噪点。
技术员怔在原地，狠狠砸向键盘，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一旁的咖啡杯来回晃动。
“该死，信号中断！”
苏黎世街头。
奥利弗刚挂断通话，电话亭的玻璃门就被猛地推开。
冷风扑面而来，他还没来得及迈出脚步，几道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围了上来。
江遇白的车队恰好抵达街区，低沉的引擎轰鸣，在空旷街道上格外沉稳。
保镖下手干脆利落，一人扣住奥利弗的胳膊，另一人拉开防弹车的后车门。
奥利弗脚步踉跄，整个人被拽进后座，陷进柔软的座椅。
车门重重落锁，沉闷的撞击声，把外面的寒风与喧嚣尽数隔绝。
车内光线昏暗。奥利弗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撑住膝盖，指尖止不住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望向坐在对面阴影之中的江遇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江遇白没有看他，目光透过单向玻璃，望向车外漆黑的街道。
司机踩下油门，车身平稳驶离。轮胎碾过路面的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响。
前方路口拐角，路灯忽明忽暗闪烁两下，投下斑驳晃动的阴影。
江遇白指尖在扶手轻轻叩了半下，眸光骤然沉向前方，声音冷冽低沉。
“坐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