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回·玉龙逢枯朔,龙储破瘟邪
书名:西游伏魔录之五圣释厄 作者:鹤归穹 本章字数:6461字 发布时间:2026-09-07


诗曰:


碧海无端起祸烟,黑潮翻涌暗龙渊。

枯风过处珊瑚死,病气漫时虾蟹殣。

双锤沉沉藏煞劫,一枪赫赫镇沧涟。

玉龙得助兄来救,兄弟同仇共向天。


话说敖烈降伏了那蜮妖余似龙,用龙气将其牢牢缚住,辩明方向,朝东海龙宫赶去。那火龙点金赤焰矛也已被他用龙气裹了,提在手中。此时海底大战方歇,方圆数里的海水犹自浑浊不堪,鱼虾死伤无数,残鳞断骨散落一地。敖烈行了一程,远远望见前方水光中透出万点金光,正是那东海龙宫的琉璃宫顶在暗蓝海水中隐隐发亮。他心中稍安,正待加快脚程,好早些将这妖物押回龙宫交与老龙王发落。


就在此时,前方海水忽然“咙——咙——”作响,如闷雷滚过海床,又似有巨物在海底深处翻腾。敖烈脚步一顿,定睛看去,只见前方的水路竟如沸汤般翻涌起来,海流倒卷,沙石翻飞,原本清清楚楚的一条道路,眨眼间便模糊不清了。


敖烈眉头一皱,正待施法稳住水路,忽见远处一团黑气从海水中冒出。那黑气初时只有拳头大小,越滚越大,越滚越浓,如墨汁入水般迅速扩散。紧接着,一阵沉沉的阴风从深海远处卷来,那阴风贴着海床扫过,海水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枯败的瘟瘴之气,所过之处,周遭珊瑚海草尽数发黄枯萎,那些本来五彩斑斓的珊瑚,一瞬间便如被抽去了所有生机,化作灰扑扑的枯枝断桠,软塌塌地垂在水流之中。


敖烈只觉一股说不出的沉闷之感压上心头,那瘟瘴之气虽未近身,却已让人遍体生寒,连呼吸都似乎变得艰难起来。他心知来者不凡,且这股瘟瘴比之余似龙的妖气还要阴毒几分,当即将手中皓银剑横于身前,龙气催动,周身银光大盛,将那瘟瘴之气逼退数尺。


黑气之中,踏步走出一员大将。


这人身躯高大雄健,肩背宽厚,一身玄色战袍紧束,腰间悬阔版玉带,袍下暗衬软甲,气度沉雄,俨然久历沙场的统帅。鬓边几缕霜白,余下黑发齐整,面容刚毅,眉目锐利,双目乃是凡人模样,无有异光,周身不见黑雾、妖纹、虚影,半分妖异之相也无。


单看形貌,竟似人间一位统兵多年的老将军,哪里像是海底深处的妖魔?可敖烈身负龙族血脉,又随如来修习佛法多年,灵觉远超常人。他只觉来者身上并无半点妖气,也无仙气、佛气,只有一股沉沉肃杀的死寂之气,如墓土、如朽木、如深秋枯草,与那海中弥漫的瘟瘴如出一辙。寻常仙神望气,只察得这股死寂之气,断然辨不出他的根脚。他立在海水之中,不曾运使任何法术,周遭的珊瑚海苔便无声萎黄枯槁,游鱼虾蟹悄然翻肚殒命,那灾煞之力尽数敛于躯壳之内,不露分毫。


这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如井底回响,带着几分沙哑:“你便是那玉龙三太子?且住休走。吾乃枯朔侯费朔。你手中那厮,是吾的道友。你若识趣,快快把吾道友放了,饶你不死。”


敖烈尚未答话,那被龙气缚住的余似龙已经挣扎着叫了起来:“费兄救我!费兄救我!这小白龙狡诈得很,变化之术骗不过他,又使那三个破铃铛,把小弟打得遍体鳞伤,连我的火龙矛也给收了去!你可得替小弟出了这口恶气!”


费朔面色不改,只把手中两柄锤子一碰,“当”的一声闷响,嗡嗡嗡地震得海水发颤。原来他早把兵器提在手中,只见那两柄锤,锤头如梅花绽开,通体乌黑,沉甸甸的,不知重有多少斤。锤身上无纹无饰,只隐隐透出一股子冷冽的煞气,正是北俱芦洲玄金铁铸就的梅花双锤。


敖烈听他二人言语,已知这费朔与余似龙乃是一路的。这费朔与余似龙并非寻常主仆,亦非妖魔同僚,而是多年一起修行的道友。他二人一个在毒敌溪中修持,一个在远海古渊里炼法,皆是妖族之中少有的独行客,虽无洞府基业,却各怀异术,交情极厚。近日闻得元空魔尊在北俱芦洲竖旗招妖,欲投奔麾下谋个前程,正待结伴北上。那余似龙半道上瞧见敖烈独行,便起了歪心,要擒了这龙族菩萨去邀功。费朔有事耽搁来迟,等赶到时,余似龙已被敖烈降住了。他心中骇然,又不忍道友受缚,这才出手要人。


敖烈当下冷笑一声:“我道是谁,原是这蜮妖的同党。你既来救他,那便连你一并拿了,押去龙宫问罪!”


费朔哼了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吾与你等龙族后辈本无仇怨。只是这余似龙与吾有旧交,今日撞见,少不得要与你见个高下。”他将双锤往左右一分,锤风过处,海水都被压出一道道裂痕。


敖烈也不再与他废话,挺剑就刺。他身形如龙游海,皓银剑寒气森森,剑尖绽开万点寒芒,如满天繁星朝费朔洒下。


费朔不慌不忙,双锤一举,左边一挡,右边一磕,“铛铛”两声,将皓银剑的攻势尽数封住。他见敖烈剑势轻灵,便使出一套沉猛至极的锤法来,两柄锤如两座小山,轮番砸下,每一锤都带着裂石碎甲之力。敖烈不敢硬接,只把身法展开,如一条银蛇在锤影中穿来绕去,剑走轻灵,专刺费朔后心、肋下、咽喉等要害。二人剑来锤往,斗了一百回合,暂不分胜负。


看官,你道这费朔究竟什么来头?他非是寻常精怪,乃是上古大妖一脉的遗种。至于是何种大妖,此处且先按下不表,留待后文书细细分说。你只须知道,这费朔修行之法与寻常妖仙大不相同,走的是一条“敛煞入体、化魔为形”的路子。自那日修成人形之后,他便将一身枯败煞力尽数收束于躯壳之中,外表看来与凡人无异,实则体内淤积了无数瘟毒煞气。他若不出手,便是个凡人将军的模样,寻常仙神也难辨他根脚;他若出手,也不见什么光怪陆离的法术,只消心念一动,便有一股无形凶煞悄然弥散开来,令周遭万物枯萎凋零。这便是他苦修多年的本命神通,唤作枯寂之域。


这枯寂之域的厉害之处,不在它的杀伐之力,而在它的悄无声息。域场所及,海草珊瑚无声泛黄,游鱼虾蟹不觉失了生机,浮尸于碧波之间。等旁的人察觉异样时,早已深陷域中,灵力衰耗,肉身朽败,纵有通天的本事也施展不出几分了。


他两柄梅花双锤,也非同小可。这锤以玄金铁经魔火淬炼,每一柄重达六千斤,合共一万二千斤。锤落之时,既有万钧巨力可裂石碎甲,锤风扫过,更有那枯败死气侵入对手体内,令其灵力渐次衰耗,肉身生朽,如被抽去生气。若是修为稍浅的,只消被那锤风擦着一下,便觉得浑身乏力,骨软筋酥,如大病初愈,连站都站不稳了。


除却这枯寂之域和双锤煞气,他还有一门更阴毒的功夫,唤作疫念侵魂之术。这法门无形无相,不借器物,不需咒语,只将一股凶戾的死寂之念直叩对手心神,叫他神魂沉郁,杂念丛生,恍惚间如置身荒凉古墓,四顾茫然,连手中的兵器都觉得重如千钧,哪里还提得起战意。


更有一桩镇海的本事,唤作涸脉之法。这法门一施展开来,能将一段水脉的生机尽数断绝。水脉一断,那一片海域便如沸水浇入寒潭,生机全无,水族死绝。昔年他在远海古渊中修持,便曾以这法门,将一条地底暗河化为死水。这本事若是拿到四海来使,那便是天大的祸患,也难怪元空魔尊的招妖榜文要写在头几名里。


这般妖法,皆藏于他躯壳神魂之内,不见半点形迹。寻常仙神只能见万物凋零之果,难窥其法术根源。唯有一桩短处:他这敛煞入体的法门,虽能藏形匿迹,却也极耗法力。若是逼到绝境,法力耗竭溃散,那一身人形便会瓦解,方才得显露他的真正本相。这本领说来神奇,其实与那乌龟缩头一般,外头壳越硬,里头越虚。只是这玄机,旁人轻易窥不破。


如今费朔与敖烈交手百回合,兀自不落分毫。敖烈愈斗愈是心惊:“这厮锤法刚猛,气力悠长,周身又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死气,我剑剑狠厉,却似刺在烂泥中一般,使不上力。再斗下去,只怕要着了他的道儿。”想要抽身退去,又怕这费朔趁机带着余似龙走了。正在犹豫间,忽然觉得手中皓银剑一沉,剑身竟似比先前重了数倍,自己挥剑之间,气息也不如先前顺畅了。他心头一凛,暗叫不好,原来已被那枯寂之域悄悄影响了。


就在此时,那余似龙终于挣脱了龙气的束缚。原来敖烈与费朔斗得正紧,难免分了心神,那缚在余似龙身上的龙气便松动了些。余似龙本乃上古蜮妖,鬼蜮百变,最是狡诈,早已蓄势多时,此刻猛一运力,将腹中残存的沙毒全数喷出,冲散了龙气,又趁势夺回了那杆火龙点金赤焰矛。他狂笑一声:“小白龙,你且尝尝爷爷的怒火!”挺矛便朝敖烈后心刺来。


敖烈腹背受敌,前有费朔双锤如山,后有余似龙毒矛如电,一时间左支右绌,狼狈不堪。他拼力一剑格开费朔的一锤,身子一扭,堪堪躲过余似龙的偷袭,却被那矛尖上喷出的赤焰擦中了肩头,龙气屏障“嗤”的一声裂开一道口子。海面上方,波涛如怒,连那岸边的渔舟都被掀翻了数条,渔人们哭爹喊娘,爬到礁石上抱作一团,再不敢睁眼去看那海中翻腾的银赤两色光芒。


费朔见余似龙脱了身,也不再急着抢攻,只把双锤一开,拦住了敖烈去路。他见敖烈喘气渐粗,额上已现汗珠,心知时机已到。他将左锤高举,正要施展那疫念侵魂之术,令这小白龙心神彻底崩溃。便在此刻,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如战鼓擂击,一声紧似一声,震得整片海域都跟着发颤。


费朔与余似龙都是一愣,循声望去,只见前方海水中,一队银甲龙兵如潮水般涌来,龙旗招展,旌旗蔽海。为首一员年轻将领,胯下骑一匹海龙马,手中一杆沧澜龙矛寒光闪闪,腰间悬着一颗定潮灵珠,灵珠放出濯濯清光,将周围数里的浊流尽数镇住。他身后那队龙兵,甲胄映得海水一片银辉,齐齐整整,如银涛卷雪,直朝这厢冲来。


这员将,二十余岁青年模样,面如冠玉,眉目英挺,一身银鳞锁子龙甲,甲片泛着清润水光,腰间束着碧玉龙纹玉带,头戴束发金冠,黑发如瀑。容貌清俊中透着凛凛英气,正是东海龙宫的大太子,老龙王敖广的长子敖乾。


原来这东海龙宫深宫之中,老龙王正与龟丞相安排水军布防,忽闻外海有骚动,派巡海夜叉去探。夜叉回报,说有一玄袍妖将拦截玉龙三太子的去路,又有一蜮妖被三太子缚了又挣开,三太子以一敌二,眼看要撑不住了。敖乾素来与堂弟敖烈交好,那敖烈乳名玉龙,兄弟俩自幼一起在珊瑚丛中戏耍,在龙宫书院里共读经书,又在东海演武场中喂过千百回招,情分非比寻常。他一听敖烈有难,哪里还坐得住,不等父王发话,便点了一千龙兵,骑了海龙马,提着沧澜龙矛赶了来。


敖乾远远望见那片海域珊瑚发黄,鱼虾翻白,又见那玄袍老将双锤舞得虎虎生风,余似龙一杆长矛喷着赤焰,二人合力围攻一个银衣青年。那青年虽已汗湿重衫,却兀自咬牙苦撑,不是堂弟敖烈是谁?敖乾心头火起,大喝一声:“何方妖魔,敢在东海兴祸!堂弟莫慌,为兄来了!”一催海龙马,当先冲入战团,手中沧澜龙矛抖开,直取费朔后心。


费朔见有龙兵来援,不敢怠慢,反手一锤,与沧澜龙矛碰个正着,“铛”的一声大响,震得他手上一麻,身子不由退了半步。他心中暗惊:“这东海龙大太子,气力竟比那小白龙还猛些。那是什么枪,碰着时,我的死气竟像被水冲了开去,难怪龙王家的神通如此,可恨水族相克,吾这枯寂之法,倒是被他的水气卸了三分力。”他怎知,敖乾手中这杆沧澜龙矛大有来头,乃是东海龙宫之宝,取东海千年玄冰玉精炼铸,矛身刻着四海水纹,挥出时可引怒涛巨浪,分水破邪,专破妖法煞气。费朔的枯寂之域虽厉害了得,可万变不离其宗,那死气入了水,被矛上水纹一冲,便如一盆墨汁倒入汪洋,转眼就淡了。


敖乾与敖烈背靠背站定,兄弟俩一个是东海大太子,一个是西海三太子,身量相仿,神气相通,一个执矛,一个持剑,面对两妖也毫无惧色。敖烈精神一振,笑道:“乾哥来得正是时候!你若再晚来片刻,小弟这身龙鳞怕是要被那两柄锤子砸豁几片了!”


敖乾道:“说什么胡话!咱东海龙族的鳞片,片片如玄铁,莫说两柄锤,便是来十柄也砸不烂。你且歇一歇,看为兄破了这厮。”说着挺矛直刺费朔。敖烈知他是玩笑话,却也趁势闪到一旁,调息片刻,又把那紫金铃暗中扣在掌心,随时准备施放。


敖乾与费朔矛来锤往,又斗了五十回合,二人气力相当,谁也没占到便宜。费朔愈斗愈是心惊:“这小龙王枪法沉稳刚健,全无破绽,那条枪又似活物,缠上了我的锤,好几次差点把锤荡开,偷劈我肋下。吾若不用那枯寂之域,只怕真斗他不过。”于是暗催心念,一股无形死气又弥散开来,将二人周遭的海草尽数化作了枯灰。敖乾只觉胸口有些发闷,心知对方开始使阴招了,忙把腰间的定潮灵珠摘下,托在掌心,默念真诀。那定潮灵珠便放出濯濯清辉,将死气尽数荡散,海水又复了清明。


费朔见状,越发烦闷。他自修成人形以来,靠着这一身煞气,不知败了多少水族高手。今日先被敖烈的皓银剑卸去几分,又被敖乾的灵珠和龙矛连连克制,端的是处处受阻,像一头猛虎被两条蛟龙缠住了。再看余似龙,这小子才脱了身,还未缓过气来,又被几个龙兵缠住,那几条龙兵虽不是费朔的对手,可占着水势,且战且退,把余似龙与费朔分割了开来。


这边余似龙被敖乾的龙兵围住,初时还连伤了几个虾兵蟹将,可那些龙兵训练有素,结成一个阵势,如铁桶一般,将他逼得左冲右突,就是冲不出去。他大喊:“费兄,这些虾兵蟹将好不缠人!你倒是快来救我!”费朔分身不得,只把双锤朝敖乾连砸三锤,砸得海水炸开三个大坑,想将敖乾逼退,好去救那厮。敖乾左躲右闪,一一避过,又借势连刺三枪,把费朔逼得回防。


此时敖烈已缓过劲来,见费朔被敖乾缠住,立刻加入战团。兄弟俩联手,一个剑走偏锋,专刺费朔双锤抡空的间隙;一个枪出如龙,直捣费朔中路,压得他喘不过气。费朔虽然勇猛,可也架不住两个年富力壮的龙族俊彦夹攻,渐渐落了下风。他心中又急又怒,暗道:“再这样打下去,吾非但这余似龙救不走,自己也要折在这里!”于是把心一横,使出了那涸脉之法。


费朔猛提一口气,双锤交叉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方圆数里的海水竟似凝固了一般,所有水流都停止了流动,所有游鱼都如被抽去了灵魂,呆立不动,随即一条条翻白死去。敖烈和敖乾只觉体内的龙气如江河断流,浑身气力以极快的速度衰耗下去。敖烈惊道:“这厮在抽水脉生机!”敖乾也脸色微变,道:“这妖法阴毒,我以灵珠镇住水脉,你攻他下盘!”说罢,将定潮灵珠往上一抛,灵珠悬于二人头顶,滴溜溜旋转,放出百丈清光,如华盖般罩住兄弟二人。那断流的水脉被清光一照,又缓缓通了。


敖烈见敖乾挡住了涸脉之法,哪里还肯再给费朔喘息的机会,右手皓银剑连刺三剑,将费朔逼得连退三步,左手一翻,三枚紫金铃已在掌心。他心中默念,只待费朔下次扑来时,便给他一个风火雷三劫齐降。费朔何等狡猾,见敖烈手中有异光闪过,又见敖乾头顶灵珠大放光明,情知若是再斗下去,对方两大龙族联手,自己是绝无胜算了。他把牙一咬,虚晃一锤,将敖烈敖乾二人避过,纵身跃出战圈,朝余似龙那厢急冲过去。他要抢在敖乾龙兵合围之前,把余似龙救走。


余似龙见费朔冲来,大喜过望,一矛扫开身前两个虾兵,喊道:“费兄来了!”费朔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二妖且战且退,朝东海外海急遁。那余似龙道:“费兄,就这么走了?这小白龙欺人太甚!你何不现了本相,给他们个厉害瞧瞧!”费朔一边挥锤格挡追来的龙兵,一边沉声道:“莫要逞一时之气。今日他兄弟联手,又占着水脉地利,你我若再恋战,必吃大亏。你听我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离了东海,来日再寻他晦气不迟!”余似龙虽不甘心,可也觉得费朔说得在理,只得跟着他往深海深处撤去。


可他们想走,敖烈和敖乾哪里肯放?兄弟俩对望一眼,一个催动沧澜龙矛,引着怒涛随后便追;一个驾起龙气,将三枚紫金铃同时摇响。但听“叮铃铃”三声齐鸣,海水中骤然腾起九天罡风,又降下三昧真火,最后九天神雷轰然砸下。一时间风火雷三灾齐发,整片海域成了一座炼狱。费朔和余似龙只得回身,施法抵挡。费朔将双锤并举,催动全部煞气,硬抗三灾。那三昧真火烧焦了他的战袍,九天罡风吹乱了他的鬓发,九天神雷劈得他浑身痉挛,可他到底法力深厚,竟咬牙扛了下来。余似龙却已口喷黑血,再也握不住那火龙矛了,被一锤余力扫中,身子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海底泥沙中,动弹不得。


敖烈见余似龙又被重创,赶上去要再缚。费朔却已缓过劲来,他浑身焦黑,衣袍破裂,目光反而平静了下来。敖烈提剑喝道:“你还敢抵抗?念你修行不易,若肯弃暗投明,我可求龙王饶你一命。”费朔不答,只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突然之间,他身上那最后残余的人形,开始如蜡脂般融化开来。敖烈和敖乾同时感到一股比先前任何煞气都要浓烈百倍的死寂之气扑面而来。那股死气毫无形迹,却让方圆十里的海水都为之凝滞,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生机。


敖烈心头剧震,这费朔要现本相了。


正是:


剑挑蜮妖龙气横,锤来水府鼓鼙鸣。

枯风暗入珊瑚死,黑雾潜侵万籁喑。

一朝逼得真形现,方识魔君麾下英。

东海波喧龙子怒,枪矛并起压妖星。


要知费朔本相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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