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琢刚把门打开，就看见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四十来岁，国字脸，眉心有一道浅浅的剑痕——那是常年用剑留下的印记。他腰间挂着一块青色令牌，上面刻着"管事"二字。

沈琢用鉴宝扫了一眼——

【生命体·陈百川·男】

【修为：筑基初期（灵力浑厚，灵脉通畅率92%）】

【身份：青木宗内门管事，负责外门弟子考核与资源分配】

【状态：健康】

【注意：鉴宝1级无法查看深层信息。】

筑基期。

沈琢在心里默默记了一下。他现在是练气四层，和筑基之间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每一个大境界都是天堑。

"你就是沈琢？"陈百川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

"是。"

"听说你修东西有一手。"

"还行。"

陈百川走进来，扫了一眼屋里的东西——桌上摆着几件刚修好的法器，墙角的裂缝已经被修复了，地面也干净了不少。

"钱万通和孙浩都跟我提过你。"

沈琢没说话。

"钱万通说你能用灵力修复法器，修完之后比原来的还好。孙浩说你用一种叫'归真'的手法，把他母亲的玉佩修回了原样。"

沈琢还是没说话。

陈百川看着他，突然笑了："你话不多。"

"话多费灵力。"

陈百川又笑了。他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幽默。

"孙浩推荐你进入内门。"

沈琢愣了一下。

"他说你的本事不该埋没在外门。"陈百川看着他，"但我不能光听他一面之词。我要亲眼看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把小刀。刀身长约三寸，通体银白，刀柄上刻着一朵梅花。刀刃上有一道细长的缺口，缺口处隐隐有灵力外泄。

【梅花小刀：玄品中等，刃口缺口（灵力回路受损），建议修复方案【精修】，预估消耗修复值×35。】

沈琢伸手拿起小刀。刀很轻，但刃口缺口处的灵力回路确实受损了——不是简单的金属缺损，而是灵力回路在缺口处断裂，导致整把刀的灵力传输效率下降了六成。

"精修，三十五块下品灵石。"

陈百川挑了挑眉："你连价格都不谈？"

"明码标价。"

陈百川点点头："行。修好了，我考虑你的内门推荐。"

沈琢没多说，掌心灵力涌出，包裹住梅花小刀。

精修——修复刃口缺口，同时重建断裂的灵力回路。

他的手法和之前一样从容。灵力渗入缺口处，将断裂的回路一针一线地缝合。三息之后，缺口消失，刀身灵光大盛。

沈琢把刀递回去。

陈百川接过刀，注入灵力——

嗡——

刀身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灵力在刀身上的传输效率比之前高了将近一倍。他试着挥了两下，刀气如丝，锋利无比。

"……好刀。"

他抬头看着沈琢："你师父到底是谁？"

"家传。"

陈百川盯着他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但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你可以接内门的修复委托了。外门的活儿照接，但内门的单子优先。"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青色令牌，放在桌上。

"这是内门修复师的临时令牌。三个月后考核，通过了就正式转为内门修复师。"

沈琢接过令牌。令牌入手微凉，上面刻着"修复"二字。

"谢谢。"

陈百川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了下来。

"对了，你住的地方太破了。内门修复师有专门的宿舍，明天搬过去。"

"好。"

陈百川走了。

沈琢握着令牌，看着窗外的阳光。

从外门废物到内门修复师，用了四天。

搬进内门宿舍的第三天，沈琢接到了一个特殊的委托。

不是法器，不是玉佩，不是墙。

是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女弟子。

她站在门口，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色长袍，身姿挺拔，面容清冷。她手里拿着一块玉佩——白色的，表面有一道细长的裂纹。

沈琢用鉴宝扫了一眼——

【白玉佩：玄品下等，裂纹（灵力回路轻微受损），建议修复方案【精修】，预估消耗修复值×25。】

然后他又扫了一眼她本人——

【生命体·苏瓷·女】

【修为：练气七层（练气6层以上为内门弟子，灵脉狭窄，灵力运转效率低下）】

【状态：灵脉堵塞率65%，营养不良，轻微灵力枯竭】

【建议修复方案：归真（消耗修复值×80）——重塑灵脉，恢复至最佳状态】

【注意：鉴宝1级无法查看深层信息。】

沈琢的瞳孔微微一缩。

归真。80点。

他现在修复值165点，用了之后还剩85点。但归真级修复的灵力消耗……上次修孙浩的玉佩差点把他抽干。给人修复灵脉，消耗只会更大。

"你就是沈琢？"

声音清冷，像玉石相击。

沈琢回过神来："是。你是？"

"苏瓷。内门弟子。"

她走进来，把白玉佩放在桌上。

"我的玉佩裂了。孙浩说你能修。"

沈琢低头看了看玉佩。裂纹很细，但位置很刁钻——刚好卡在灵力回路的关键节点上。

"精修，二十五块下品灵石。"

苏瓷点点头，从怀里掏出灵石放在桌上。

沈琢拿起玉佩，灵力涌出。精修的过程很快——他的手法已经很熟练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裂纹消失，玉佩恢复如新。

苏瓷接过玉佩，注入灵力试了试，灵力在玉佩中流转顺畅。

"修得很好。"

"谢谢。"

苏瓷没有立刻走。她站在桌前，看着沈琢，突然说：

"你也能修人吗？"

沈琢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孙浩说，你修东西的时候，用的是一种'还原本源'的手法。"苏瓷看着他，眼神清亮，"我想知道，这种手法能不能用在人身上。"

沈琢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系统确实说过"万物皆可修"——器物、灵脉、功法、伤势、甚至天道。但人……

"可以。"他说，"但代价很大。"

"什么代价？"

"修复值。修人比修东西消耗大得多。而且……"他顿了顿，"灵力消耗也大。上次我用归真修了一块玉佩，差点把自己抽干。"

苏瓷想了想："多少？"

沈琢用鉴宝又扫了一遍她的数据。

"归真级，八十块下品灵石。"

苏瓷没有犹豫。她从储物袋中掏出八十块灵石，放在桌上。

"修。"

沈琢看着桌上的灵石，又看了看苏瓷。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但脸色微微发白——灵脉堵塞太久了，灵力运转不畅，导致灵力枯竭。

"你确定？"

"确定。"

沈琢深吸一口气。

"坐下。"

苏瓷在他对面坐下。

沈琢伸出双手，掌心贴住她的双手。灵力从他体内涌出，沿着她的手臂经脉向上，进入她的灵脉系统。

归真级修复——重塑灵脉。

这不是简单的疏通。这是把她的灵脉从"狭窄、堵塞、效率低下"的状态，还原到"通畅、宽阔、效率最高"的状态。

灵力在苏瓷体内游走。沈琢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灵脉的每一处堵塞、每一处狭窄、每一处因为长期灵力运转不畅而产生的"疤痕"。他用修复之力将这些"疤痕"一一抹去，将狭窄的灵脉拓宽，将堵塞的经络疏通。

这个过程比修复玉佩慢得多。一盏茶、两盏茶、三盏茶……

沈琢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灵力在快速下降——练气四层的总量，在这种精细操作面前显得捉襟见肘。但他咬着牙没有停。前世修文物的时候，他曾经连续八个小时不抬头，手指稳得连呼吸都不带颤的。现在也一样。

当最后一处堵塞被疏通的时候，苏瓷体内的灵力突然加速运转，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向丹田。

练气七层→练气八层。

突破来得猝不及防。

苏瓷睁开眼睛，看着沈琢。

"我……突破了？"

沈琢收回手，脸色微微发白。归真级修复消耗太大了，他的灵力几乎见底。

"嗯。灵脉通畅了，修为自然就上去了。"

苏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灵力在经脉中奔流，比之前顺畅了至少三倍。她试着运转功法——灵力响应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不止。

她抬起头，看着沈琢。他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手指微微发抖——那是灵力透支的表现。

"你……"

"没事。"沈琢摆摆手，"休息一下就好。"

苏瓷沉默了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聚气丹，三颗。你灵力透支了，吃了恢复得快。"

沈琢看了一眼。聚气丹，黄品上等，市面上要二十块灵石一颗。三颗就是六十块。

"不用——"

"拿着。"苏瓷的语气不容拒绝，"你帮我重塑灵脉，我给你三颗丹药。不亏。"

沈琢看着她，没再说什么，把瓷瓶收了起来。

苏瓷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

"以后我的法器，都找你修。"

门关上。

沈琢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八十块灵石和三颗聚气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第一单'修人'。"

他服下一颗聚气丹，灵力开始缓缓恢复。

他不知道的是，苏瓷回到自己的宿舍后，坐在床边，笑了很久。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