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指儿
李家祠堂外的广场，人头攒动。
今日是祭祖大典，也是李木的九岁生辰。
族中子弟尽数列队，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广场中央那方古朴厚重的命纹碑上。
碑身泛着淡淡的银辉，是李家传承千年的至宝。凡李家子弟，年满九岁，便要伸手触碰碑石，碑上会显露出与生俱来的命纹，纹路越多，天赋越高。
传闻之中，最顶级的天赋，便是九十九道圆满命纹。
李木站在人群最末，一身粗布短衫，身形单薄。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可唯独小指的位置，空空荡荡。
他天生，只有九根手指。
周围窃窃私语此起彼伏，不少族人的眼神里，藏着怜悯，也藏着鄙夷。
“又是这个九指的。”
“天生缺一指，怕是连一道命纹都显不出来。”
族长李渊立在高台之上，一身玄色族长长袍，面容威严，眸光沉沉，看向李木的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忍。
一旁的堂兄李冠，昂首挺胸，满脸倨傲。他方才已经试过命纹碑，碑面之上，整整九十九道银纹流转，光华夺目，是李家百年难遇的天才。
李冠斜睨着李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九指残躯，也配来碰命纹碑。”
李木没有理会周遭的闲言碎语，一步步走上前，伸出那只仅有九根手指的右手，缓缓按在了冰凉的命纹碑表面。
嗡——
碑身轻轻震颤。
预想之中的命纹没有浮现。
下一刻，漆黑如墨的血珠，顺着碑石的纹路，一丝丝往外渗溢，如同活物一般缓缓流淌。
黑血漫过碑面，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席卷整个广场。
满堂哗然。
族老们脸色齐齐剧变，纷纷后退半步。
“是天弃之相！”一名白发族老厉声开口，声音带着颤抖，“命纹碑淌黑血，此子天生缺指，乃是上天厌弃，活不过十岁！”
这话落下，广场彻底安静。
李木的母亲林素，猛地冲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拼命向着族老们磕头。
“求各位族老开恩！我儿不是天弃之人，求你们饶他一命！”
李渊站在高台，双拳紧握，神色复杂，却没有开口阻拦族老的定论。
李冠站在一旁，面露快意，冷眼望着跪在地上的母子二人。
李木垂着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小指位置，那处皮肤光滑，没有指尖，只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周遭的议论、鄙夷、怜悯，全部灌入他的耳朵。
他没有哭，也没有争辩。
少年抬起头，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孩童该有的惶恐，只有一片沉寂的倔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人的耳朵。
“那我十岁那天，回来看你们。”
话音落。
无人回应。
没有人相信一个被判定活不过十岁的九指孩童。
无人看见，那渗出碑面的黑血，顺着碑石缝隙，悄无声息渗入地底深处。
深埋在命纹碑之下，沉睡千年的护族灵兽，被这一缕异样的气息惊动，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低吼。
风掠过广场，卷起地上的落叶。
压抑的寒意，笼罩住这个九岁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