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化工厂的雨水混着血，流进了城市下水道。

　　林念把林娇娇从厂房里拖了出来。

　　周妄把越野车开到跟前，打开后备箱，看也没看，就把还在抽搐的林娇娇扔了进去。

　　“老板，去哪？”

　　“市局。”

　　半小时后，京海市公安局门口。

　　一个黑色帆布包被从开过的越野车上扔下，滚落在台阶上。

　　帆布包的拉链没拉紧，一只手从缝隙里耷拉出来。

　　接着，被捆着的林娇娇也被扔了出来，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几份厚厚的文件从车窗里甩出，砸在她脸上。

　　那是周妄用不到十分钟就整理出来的全部罪证：高清的监控录像、加密的通话记录，以及林娇娇和某个境外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

　　林娇娇看着越野车开远，浑身抖个不停，身下一热。

　　完了，这辈子都完了。

　　……

　　越野车在环城高架上开着，窗外的霓虹灯光很模糊。

　　周妄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副驾驶的笔记本电脑上敲着，屏幕上代码飞快地滚过。

　　“老板，搞定了。”

　　周妄把屏幕转向林念。

　　“刚才那几个清道夫的通讯器里，有一个隐藏的加密频段。我顺着摸过去了，定位到一个叫‘老鬼’的家伙。”

　　“这人在京海市的地下黑市是头一号的情报贩子，只要给钱，什么都卖。”

　　林念看着屏幕上的红点，车里昏暗的光线照在她脸上。

　　“去黑市。”

　　京海市的地下黑市，藏在城南一片废弃的防空洞里。

　　入口是一家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台球厅，空气里混着廉价烟草和酒精的酸味。

　　周妄领着林念，推开台球厅后巷一扇暗门。

　　往下是三层看不到头的楼梯，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霉味也越重。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眼前一下亮了，人声也嘈杂起来。

　　过道两边摆满了地摊，卖假药的，卖假古董的，还有兜售各种来路不明电子元件的。

　　林念穿着黑色风衣，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跟这里格格不入。

　　周围几个吊儿郎当的混混眼睛都看直了，刚想凑上来。

　　“滚。”

　　周妄上前一步，连刀都没拔，一个眼神扫了过去。

　　那几个混混脚下顿住了，打了个哆嗦，嘴里骂骂咧咧的退开了。

　　一个戴着金链子的摊主看林念像是有钱人，拿着个“古董花瓶”凑上来：“美女，刚出土的宝贝，便宜卖你…”

　　林念看都没看他。

　　周妄直接一巴掌把花瓶拍在地上，摔碎了。

　　“拿这种垃圾糊弄谁呢？”

　　周妄声音很冷。

　　摊主脸都白了，看着周妄腰间鼓鼓囊囊的，屁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的缩了回去。

　　两人一路走到防空洞最深处。

　　一扇厚重的铁门前，站着两个壮实的保镖。

　　周妄没废话，两步上前，一人一下砍在后颈。

　　两个壮汉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了下去。

　　林念推开铁门。

　　房间里光线很暗，只有一盏台灯亮着。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厚厚的防弹玻璃后面，手里慢悠悠的盘着两枚核桃。

　　“懂不懂规矩？”老鬼头都没抬，声音沙哑，“进来要敲门。”

　　林念没理他，走到防弹玻璃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腿交叠。

　　“买个情报。”

　　老鬼盘核桃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眼皮，透过老旧的圆框眼镜打量着林念。

　　“面生啊。想买什么？”

　　“衔尾蛇。”

　　老鬼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他把核桃轻轻放在桌上，一只手伸到了桌子下面。

　　“没听过。出去。”

　　林念看着老鬼那只藏在桌下的手，手指在铁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叩、叩。

　　“你桌子下面那个红色按钮，是紧急警报器，连着外面三十个打手。”

　　林念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可以按。”

　　“但你按下去之前，我会先拧断你的脖子。”

　　老鬼干笑了两声，桌下的手却没有收回来的意思。

　　“小丫头，口气不小。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我老鬼在这待了二十年，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

　　林念懒得跟他废话。

　　她的视线移到他放在桌上的手上，那只手布满老年斑。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展开。

　　【目标人物：老鬼】

　　【掌心倒计时：00:48:13】（黄色）

　　【死因推演：慢性毒药发作，心力衰竭而亡】

　　林念看着老鬼，开口：“你中毒了。”

　　老鬼的笑僵在脸上。

　　他脸色变了变，又很快强撑着：“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乌头碱混了别的神经毒素，下的量很小，手法很高明。”

　　林念靠在椅背上。

　　“毒素已经进了你的心脉。你最近是不是每天半夜子时前后，都会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喘不上气，左边半个身子都发麻？”

　　老鬼的手抖了一下。

　　桌子下面的那只手，也慢慢的收了回来。

　　他脸上没了血色。

　　“你……你到底是谁？”

　　“一个能救你命的人。”

　　林念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在指尖翻着。

　　“你只有不到四十八分钟了。等下一个子时一到，你会突发心梗死在这里，谁也救不了你，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老鬼死死盯着林念，额头冒出冷汗。

　　他不信一个黄毛丫头。

　　但他信自己身体的反应！

　　这几个月，他找遍了京海市的名医，甚至托关系请了国外的专家，都查不出任何问题，只说是操劳过度。

　　可那种快要死的感觉，骗不了人！

　　“我凭什么信你？”老鬼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林念站起身。

　　【生机值扣除100点，强行干预启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掌贴在了那块厚达五厘米的防弹玻璃上。

　　一股力量穿透了玻璃，直接打入老鬼体内的心脏经脉。

　　“呃！”

　　老鬼闷哼一声，胸口一凉，张嘴就吐出一大口黑血。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那股压在他心口几个月，让他夜夜睡不着的窒息感，竟然……消失了！

　　老鬼再抬起头，看林念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不是看一个人。

　　那是看神，或者说，阎王。

　　“现在，能说了吗。”

　　林念重新坐回椅子上，指尖的硬币还在翻飞。

　　老鬼擦掉嘴角的血，声音发颤。

　　“衔尾蛇……姑奶奶，这帮人真的惹不起啊！”

　　老鬼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

　　“他们不是普通的杀手组织，是一群信奉邪神的疯子！他们背后，站着的是京城里你我都想象不到的大人物！”

　　“继续。”

　　“今晚！就在今晚，他们在金碧辉煌地下赌场有一场交易！”

　　老鬼把所有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

　　“听说，交易的东西，和一个叫命格容器的玩意儿有关，能……能篡改命格！”

　　篡改命格。

　　林念的脑海里，闪过系统升级时看到的那行灰色乱码。

　　【检测到命格外的人：程砚】

　　“具体时间，地点。”林念问。

　　“晚上十一点半！就在V8包厢！”

　　老鬼一口气说完，整个人都虚脱了。

　　“姑奶奶，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您答应过……”

　　砰！

　　一声闷响。

　　老鬼的话还没说完，他面前的防弹玻璃上出现一个白点，跟着裂痕炸开。

　　老鬼的脑袋炸了。

　　红的白的溅了林念一身。

　　林念没躲。

　　她就坐在椅子上，血顺着脸颊往下滴。

　　她转过头，看向防空洞高处的通风口。

　　那里，空无一物。

　　“老板！”

　　周妄在枪响时就撞了进来，拽起林念，拉到安全的墙角。

　　“你没事吧！”

　　林念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掉脸上的血。

　　“没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尸体。

　　老鬼那只摊开的手掌心上，原本代表危机的黄色倒计时，已经变成了一片黑色。

　　【00:00:00】

　　死神，到了。

　　【配角视角补全：周妄】

　　周妄护在林念身前，心脏怦怦直跳。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刚才那一枪，他听得出，是顶尖杀手。

　　可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念。

　　她身上溅满了血，那张脸上，没半点表情，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过。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那神情不像在看一个刚死的人，倒像是在看一件报废的工具。

　　一阵凉气从周妄后背窜上来。

　　这个女人，本身就代表着死亡。

　　在她眼里，所有人或许都只是一串数字。

　　“金碧辉煌赌场。”

　　林念把那块沾满血的手帕，轻轻扔在老鬼的尸体上。

　　她抬起头，看向周妄。

　　“走。”

　　“今晚，我们去砸个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