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开始下了。
死胡同里很安静，只有雨水滴答的声音。
七八个红点，全落在林念身上。眉心，心脏，四肢都有。只要她动一下，人就没了。
程砚站在胡同口，穿着身深灰色的西装，很挺括。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在玩一个银色打火机。火苗一明一灭，照着他的脸。
“林总，需要帮忙吗？”程砚的声音听着懒洋洋的。
林念没说话。她手腕一翻，刚才抢来的枪就抬了起来，枪口对着程砚的眉心。
没有半点犹豫。
“你设的局？”林念声音很轻，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
程家人，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程砚看着枪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要杀你，不用这么麻烦。”程砚合上打火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而且，你现在开枪，墙上那些狙击手会把你打烂。”
林念盯着他。
他没撒谎。
就在这时，上面传来几声闷响。
墙头上的红点突然乱晃，接着几具尸体从房顶上掉了下来，砸进泥水里。
程砚的人动手了。
但麻烦还没完。四周的墙上，又翻下来十几道黑影。
全是毒蛇组织的人，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手里都反握着军刺。他们没开枪，像是接了活捉的命令。
程砚叹了口气，随手扯松了领带。
“看来，这帮老鼠连我一起算计进去了。”他脱下那件挺贵的西装，随手扔在泥水里，又解开了衬衫的两颗扣子。
杀手们扑了上来。
没有任何沟通交流。
林念身形一矮，躲开刺来的军刺，光脚在泥水里一发力，一记低扫腿砸在最前面一个杀手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
杀手惨叫着跪倒，林念顺手抢过他手里的军刺，反手扎进了他的喉咙。
另一边，程砚的动作比她更干脆。
一个杀手从侧面扑来，程砚不退反进，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右手一拳砸在对方喉结上。
“咔嚓。”
喉结碎了。程砚顺手夺过军刺，看都没看就反手扔了出去，把一个想偷袭林念的杀手钉死在墙上。
林念回头看了他一眼。
程砚扯了扯嘴角：“不用谢。”
两人背靠背站到了一起。
两人配合得很好。林念踢飞一把刀，程砚就能接住反手杀一个。程砚逼退一个敌人，林念的刀就跟了上去。
五分钟后。
胡同里又安静了下来。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泥水里，血水顺着下水道往下流，空气里的血腥味浓的让人想吐。
林念扔掉卷了刃的军刺，用手背蹭掉脸上的血。她呼吸有点急。
程砚掏出块方巾，擦了擦手上的血，然后把方巾扔在尸体上。
他走到林念面前，从衬衫内袋里抽出一份有点旧的档案，递了过去。
“你要查的人，我刚好查到了一点。”程砚的声音又变得懒洋洋的。
林念看了一眼档案袋，没接。
“为什么帮我？”
“我说了，我对你很感兴趣。”程砚把档案强行塞进林念手里，“打开看看，你会觉得今晚这趟没白跑。”
林念拆开档案袋的绕线。
抽出里面的几张纸，借着胡同口那点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只看了两行，林念的呼吸停了一下。手指收紧，把纸边都捏皱了。
档案是一份十四年前的程氏集团内部人事处理决议。
上面贴着一张男人照片。男人的眉眼，和林娇娇有七分像。
【处理人：程建国】
【被处理人：赵宏远（原程氏集团财务总监）】
【处理原因：涉嫌挪用巨额公款，商业欺诈。即日开除，永不录用。】
翻到第二页，是一份秘密调查报告。
赵宏远被赶出程氏后，为了报复，暗中勾结了境外的神秘组织“衔尾蛇”。为了获取组织的庇护和资源，他接下了一个任务——寻找一个拥有特殊气运的家族，布下一个长达十几年的局。
林家，就是那个猎物。
林娇娇，就是赵宏远亲手放进林家的那只鸠。
十四年前那个雨夜，推爷爷下楼的黑影，就是赵宏远！
林念死死盯着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手指有点凉。一直以来，她以为林家的冷血只是因为偏心，以为爷爷的死只是林娇娇为了争宠的手段。
原来，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针对林家气运的掠夺。而程家，竟然是这一切的源头。
“赵宏远现在在哪？”林念抬起头，声音很冷。
“死了。”程砚看着她，“三年前，死于一场意外车祸。尸骨无存。”
林念皱了皱眉。死了？这种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你不信？”程砚往前迈了一步。
林念往后退了一步。
程砚再进。
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响声。林念退无可退，后背重重抵上了冰冷的砖墙。
程砚没停，一直逼近，单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两人离得很近，林念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和血腥味。
程砚低下头，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他眼神不再慵懒，带着探究。
“档案看完了，现在，该轮到我问了。”
程砚的声音很低，有点哑。
“在逆命开业典礼上，你精准卡着十分钟的时间点，逼王海签下对赌协议。”
“在防空洞，你直接点破了老鬼死于心脏衰竭的具体时间。”
程砚的脸又凑近了一分，目光扫过林念的脸庞。
“林念，现在，能告诉我……”
“你到底是怎么看见别人死期的了吗？”
【配角视角补全：黑夹克】
黑夹克瘫在泥水里，脊椎断裂让他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他眼睁睁看着那十几名组织里最精锐的杀手，被这两个人干脆利落地宰了。
没有惨叫，只有骨头断裂的闷响。
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出手比他们这些职业杀手还狠。而那个女人，冷静得不像人。
黑夹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浑身发冷。组织高层错了，错得离谱。他们以为林念是一只可以随意捏死的小虫子，却不知道，他们惹上的是两个真正的怪物。
这两个人联手，整个京海的地下世界，恐怕都要翻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