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弥漫着血腥味。
林凡四人凭空出现在一片荒芜的山谷中,四周是陡峭的石壁,杂草丛生。白渊第一时间放出神识,确认没有追兵后,这才松了口气。
“这里是中州城外三十里。”他收回目光,“脉神殿的人应该没那么快追来。”
林凡没说话,他的注意力全在母亲身上。
林清雪的情况很糟糕。
刚才破封而出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量,此刻她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若非林凡及时扶住,她恐怕已经倒在地上。
“娘!”林凡的声音有些发抖,“您怎么样?”
“傻孩子。”林清雪勉强笑了笑,抬起手想要抚摸儿子的脸,却因为脱力而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下,“娘没事……就是有点累。”
“都这时候了还说没事。”柳烟皱眉上前,搭住林清雪的手腕把了把脉,面色顿时变得凝重,“她体内的经脉几乎全部断裂,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
“您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看着母亲,眼眶发红,“二十年被他们关着还不够吗?为什么要一个人留在那里殿主不会放过您的”
“傻孩子。”林清雪打断了他的话,眼神温柔而坚定,“有些事,娘必须去做。二十年布局,总要有个了结。”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娘不能成为你的累赘。”
“您从来都不是累赘!”林凡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是儿子没用,没能早点救您出来让您受苦了二十年”
“别这么说。”林清雪抬起手,轻轻擦去儿子脸上的泪痕,“你能来,娘就很高兴了。这些年……苦了你了。”
林凡摇头,泪流满面。
白渊和柳烟对视一眼,自觉地退到一旁。这种时刻,他们不方便插话。
山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兽吼。
林凡扶着母亲坐下,轻轻替她梳理散乱的发丝。二十年了,他无数次想象与母亲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
“娘,您刚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您说的二十年布局,是什么意思?”
林清雪看了儿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此事说来话长。玄渊那老东西以为把我关在水晶棺里就能高枕无忧,哼……他当本座这二十年是白过的?”
“您一直在准备?”林凡眼睛一亮。
“不错。”林清雪点头,“混沌脉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复杂。那血脉封灵阵确实抽走了我大部分力量,但核心……我一直藏在识海深处,就等着有一天能给他个惊喜。”
她说着,嘴角浮现一丝苦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若非你及时赶到,娘恐怕……”
“不会的!”林凡打断她,“儿子一定会救您出来!”
“傻孩子。”林清雪看着儿子,眼神温柔,“你有这份心,娘就很满足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清雪才再次开口:“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脉神殿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中州。”
她挣扎着站起身,林凡赶紧扶住她。
“接下来我们去哪?”柳烟问道。
林清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向远方,眼神变得深邃。那里是中州城的方向,隐约可见城墙的轮廓。
“东荒。”她收回目光,“回你成长的地方。”
“东荒?”林凡愣了一下,“娘,您要回青石镇?”
“不。”林清雪摇头,“我要去一个更重要的地方。在走之前……”
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
“娘,怎么了?”林凡察觉到母亲的异常。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在走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关于血脉之心的真正秘密。”
血脉之心四个字一出,林凡和白渊同时变色。
“血脉之心?”林凡皱眉,“娘,您知道那东西在哪?”
“不仅知道。”林清雪看着儿子,眼神复杂,“血脉之心根本不是什么天材地宝,而是一个人。”
“什么?”
“一个活人。”林清雪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在林凡耳边炸响,“一个被血脉霸权体系选中、又背叛了体系的人。帝陵深处封印的,不是宝贝,而是一个被囚禁了三千年的灵魂。”
林凡彻底愣住了。
白渊脸色大变:“您是说……血脉之心是活的?”
“没错。”林清雪点头,“那个人掌握着打破血脉霸权的关键。玄渊追查了三千年,就是为了得到他的力量。”
“那我们……”
“我们必须赶在玄渊之前找到他。”林清雪抓住儿子的手,“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打破血脉天定的规则。凡儿,你明白吗?”
林凡看着母亲的眼睛,半晌,重重点头。
“明白了。”
远处,山谷入口处传来脚步声。四人同时变色,抬头望去。
夕阳将整片天空染成血红色,中州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林清雪最后看了一眼中州城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走吧。”她轻声说道,“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