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把门打开一条缝。
“你的手机一直在响。”顾沉舟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她的手机，“我敲了好一会儿了。”
她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养老院的名册页面。刚才查资料时忘了锁屏。
“谢谢。”她侧身让他进来。
房间里很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晚棠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路灯。光线很暗，她看不清路上有没有人。
“你查到了？”顾沉舟在她身后开口。
她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顾德清是你，对吗？”
他沉默了几秒，走到床边坐下：“你父亲给你留了什么？”
“我父亲？”晚棠皱眉，“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顾沉舟抬起头，表情很复杂：“我不是故意瞒你。”
“顾德清是你父亲，对吗？”她盯着他，“你用了他的名字接近我？”
他摇头：“德清是我爷爷。”
晚棠愣住了。这个答案出乎她的意料。
“我爷爷是你父亲的学生。”顾沉舟的声音很低，“二十年前那场大火……烧死的不只是你父亲的学生。”
“什么意思？”
“那场火，是意外，也不是意外。”他看向窗外，“你父亲调查的事情，涉及到一些人。那些人不想他继续查下去。”
晚棠感到一阵眩晕，扶住了窗框：“你是说，我父亲是被人……”
“我没有证据。”顾沉舟打断她，“但齐远山怕的就是这个。他怕你查到真相，怕你父亲留下了什么。”
晚棠跌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她听父亲提起过。那是厂里的一次事故，烧死了几个工人。当时父亲作为技术员，参与了事故调查。
“你早就知道？”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只知道你父亲死得不明不白。”他在她对面坐下，“其他的我也在查。”
“那你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会信吗？”他苦笑，“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说你父亲的死另有隐情。”
晚棠沉默了很久。窗外的路灯闪了闪，像是电压不稳。
“齐夜说的那个人，”她突然开口，“就是你？”
顾沉舟没有否认。
“可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爷爷临终前，让我一定要找到你父亲的孩子。”他顿了顿，“他说，你父亲是好人，不该不明不白地死。”
晚棠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想起父亲死前三天去过养老院，去见过那个唯一的学生。原来那个学生不是别人，正是顾沉舟的爷爷。
“我想离开这里。”她轻声说。
顾沉舟点头：“你想去哪？”
“南方。”她擦干眼泪，“我想重新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她：“你父亲死前三天见的那个老人……不是我爷爷。”
晚棠抬起头。
“我查过那个人了。”他顿了顿，“他叫周德明，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门关上后，晚棠独自坐在房间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名字——“周德明”。
她的手机响了，是张伟发来的消息：“晚棠，你还好吗？”
她看着那行字，犹豫了很久，回复：“张哥，我想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