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人行至一处宽阔山谷之中。
山间寒风阵阵呼啸不息,山谷一侧的陡峭峭壁横亘而立,恰好遮挡住大半凛冽冷风,为众人留出一片安稳休憩之地。
柳明月驻足在空地上,身侧小蛇蛇温顺盘踞,小金龙紧紧缠在小蛇蛇周身,寸步不离地亲昵依偎。
小骨抬手取出满满一堆精致糕点与各色吃食,一一摆放在地面沟壑处。
丫丫、小黑猫、小白鼠、小蛇蛇连同小金龙、小骨,六只小家伙团团围坐成一圈,低头埋头进食,山谷间响起细碎轻柔的咀嚼声响。
山洞之内,夏清暖端坐石前,手持洁净纱布,专注为妖月莲处理周身伤口,细细上药包扎。
妖月莲抬眸,紫眸余光径直落向洞口。
洞外立着一道挺拔身影,南宫流云身着一袭绛红长袍,掌心紧握流时绯光弓,静静伫立在寒风之中。
见状,妖月莲微微蹙眉,扬声发出阵阵细碎痛呼。
一声声软糯的疼吟从洞内传出,清晰飘至洞外。
南宫流云听闻声响,握着长弓的五指收紧,手臂线条绷得笔直,周身气息愈发沉凝紧绷。
不远处,风离尘静立原地,身侧双翼虎温顺垂首。
他目光掠过洞口,望向洞内刻意示弱哀嚎的妖月莲,眉眼间掠过一抹浅淡无奈。
夜无殇手提一壶玉酿缓步走来,停在南宫流云身侧,抬手示意身侧空地。
“我携了好酒,去一旁小坐共饮?”
南宫流云微微颔首。
二人移步行至山洞另一侧僻静处落座对饮,夜无殇抬手结出一层轻薄结界,稳稳隔绝洞内所有声响,将妖月莲刻意的痛呼声尽数挡在结界之内。
山洞里,夏清暖全程心神专注,指尖动作轻柔有序,一丝不苟处理着妖月莲的伤口。
她取出数枚圆润丹药,递至妖月莲身前。
“妖妖,感觉如何,还疼吗?”
妖月莲应声点头,眉眼微蹙,维持着痛楚模样。
“好疼。”
说话间,他紫眸微转,紧盯洞口方向。
待望见南宫流云那抹绛红身影随夜无殇彻底走远,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浅浅得意。
他凝望着近在咫尺的夏清暖,唇瓣微微翕动,几番欲言,终究迟迟未敢出声。
夏清暖将他细微神态尽数看在眼里,轻声开口。
“有话便直说。”
妖月莲抬眸望她,声音轻缓。
“暖暖,南宫流云来了,你不去同他说会话吗?”
夏清暖缠绕纱布的指尖骤然停顿半息,随即恢复动作,依旧有条不紊为妖月莲包扎伤口、敷撒药粉。
妖月莲一瞬不瞬凝视着她,将她所有迟疑的动作、细微的神情停顿,悉数收入紫眸之中。
浓重的不安骤然笼罩周身,他全然不顾身上未愈的伤势,凭着一身强势姿态,抬手拽住夏清暖的衣袖。
他掌心缠着纱布,边角还沾着淡淡的药粉,伤口未愈,动作却极为坚定。
夏清暖顺势抬手轻扶,出声安抚。
“别乱动,你如今是伤患,只需好好休养。”
夏清暖早已看清妖月莲方才故作疼痛、刻意造势的小心思,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忐忑,语气温和笃定。
“妖妖,信你自己,你从来不比南宫流云差。”
听闻此言,妖月莲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周身躁动尽数平复。
夏清暖缓缓起身,抬步走出山洞。
洞外石边,南宫流云与夜无殇正对坐饮酒。
夜无殇见状,抬手撤去周身结界,转头看向走来的人影,轻声唤道。
“小师妹。”
闻声,南宫流云挺拔的身形微微一顿,缓缓旋身转身。
漆黑眼眸深处飞快闪过一抹清晰欣喜,转瞬便被他尽数遮掩,肩头身形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夏清暖目光平和,看向夜无殇出声开口。
“四师兄,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同流云说。”
夜无殇颔首应下。
“无妨,我去照看柳明月与一众小家伙,你们细说便可。”
待夜无殇身影走远,夏清暖抬手结出一层隔音结界,隔绝四方所有动静。
她移步至石案旁,拿起夜无殇遗留的玉壶,自行斟满一杯清酒。
南宫流云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视线未曾移开半分,低声轻唤。
“小五。”
简单二字落下,夏清暖捏着酒杯的指尖微微停滞,片刻后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她抬手再度斟满一杯酒,正要抬手饮下。
南宫流云迅速抬手,宽大衣袖轻扬,掌心稳稳按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温和。
“小五,别喝了。”
夏清暖抬手拂开他的衣袖,未作退让,抬手将杯中酒水尽数饮尽。
山谷另一侧,夜无殇已然走到柳明月身侧落座。
柳明月满眼好奇,侧头看向身旁之人。
“四师兄,方才那位,便是你口中提及的小师叔吗?”
夜无殇一双异色眼眸漾开浅浅笑意,轻轻点头应声。
“嗯。”
柳明月目光一转,落至不远处静立的风离尘身上,再度开口询问。
“那这位,便是当年被逐出师门的二师兄?”
夜无殇神色平和,语气笃定作答。
“当年逐出师门一事,二师兄实属被冤枉。”
柳明月了然点头,抬声朝着风离尘的方向礼貌问候。
“二师兄好。”
风离尘转头看向柳明月,又望向身侧的夜无殇,眼底掠过一抹了然之色。
他抬步缓步离开,行至最僻静的角落驻足站定。
风离尘抬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根样式极为朴素的素色发带。
指尖轻轻摩挲着发带纹路,眉眼沉静,忆起鱼村,忆起那个常年为他下河捕鱼的阿善姑娘。
身侧双翼虎轻轻迈步上前,硕大的脑袋温顺蹭着风离尘的脚踝,安静依偎在他脚边,默默相伴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