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玉佩示警,强敌叩门
那股寒意顺着我的尾椎骨向上爬,比刚刚怨气侵蚀经脉时那种物理性的冰冷更甚——它直接冻在了心里。
守卫长捏碎玉佩的手指关节发出“咔”的轻响,碎片簌簌落下。
他脸色铁青,目光穿过殿门,仿佛能看见外面翻涌的危机。
“外阵‘青鸾泣血’示警!有强敌正在强行冲击山门,手法……阴狠,带有尸气和诅咒!”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伏魔殿那由厚重灵木和符咒加固的门扉外,传来沉闷如雷的爆炸轰鸣!
紧接着,是阵法光华被暴力撕裂、爆闪的刺耳尖啸,一下,又一下,震得殿内梁柱上的积尘簌簌飘落。
“声东击西?目标还是镇魂印!”萧清雪反应极快,瞬间撤回扶着我的手,一个侧步,已将我大半个人护在了她身后。
她手中那柄温润的短剑再次出现,灵光吞吐,剑尖微微颤动,指向震动传来的方向,整个人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守卫长语速快得几乎咬字不清:“清雪,你带林默小友从密道去‘静心阁’暂避!我去主持大阵!”他根本没看我,目光死死锁着殿外仿佛被无形巨锤反复捶打的殿门轮廓。
我扶着冰冷的高台边缘,才勉强站稳。
刚才封印那一针抽干的不仅是气力,似乎连骨头里的髓都被吸走了几分,眼前阵阵发黑。
但我摇了摇头,手指用力抠进石台边缘的缝隙,用那点刺痛维持清醒。
“不行,”我喘了口气,声音哑得厉害,指向我们身后的黑色高台基座,“动静太大,这里的封印可能不稳。我得留下盯着。”指尖下,那道被赤金针脚“缝合”的缝隙,似乎比刚才更安静,安静得让人不安。
“而且……袭击者可能就是想逼我们离开,好对印台下手。”
我这话不是无的放矢。
这枚镇魂印显然是关键,外面闹得越凶,越可能有人趁乱对这里下手。
我若是走了,万一缝隙里的东西被刺激,或者有人想破坏封印,凭萧清雪或者守卫长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同时兼顾内外。
守卫长猛地扭头看我,眼神复杂,有焦急,有挣扎,最终化为一声沉喝:“你如今这状态——”
“砰——!!!”
他的话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淹没。
伏魔殿那扇据说能硬抗术法轰击的厚重灵木门扉,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猛地向内炸裂开来!
木屑、碎裂的符纸、还有几道黯淡的防御灵光碎片混合着烟尘,呼啸着扑入殿内。
烟尘还未散开,数道黑影已如鬼魅般疾射而入!
他们速度极快,身上穿着紧贴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夜行衣,周身萦绕着如有实质的漆黑雾气,那黑气翻涌间,散发出阴冷、腐朽、还有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陈年尸臭味。
这些人闯入殿内后毫无停顿,兵分数路,其中两道黑影手中的利器——一把是锯齿状的怪异短刀,另一柄是淬着幽蓝寒光的长刺——直取我们身后的黑色高台!
目标明确,就是镇魂印!
“孽障敢尔!”守卫长怒发冲冠,暴喝一声,手中一直握着的拂尘猛地挥出!
那千万根银白丝线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片浩瀚的、带着破邪清光的银色怒涛,瞬间铺满了大半个殿前空间,兜头向闯入的黑影卷去。
银丝所过之处,空气嗤嗤作响,那些黑影身上的阴冷尸气被一冲便淡薄了几分。
萧清雪的动作几乎与守卫长同时。
她没去管那几个扑向高台的,剑光如一道冷冽的练匹,斜斜斩向侧面另一个试图迂回靠近的黑影。
剑风凌厉,瞬间将那黑影逼退数步。
但我没看这些交锋。
我的全部注意力,在门被轰开的刹那,就死死锁定了那烟尘弥漫的门口正中央——最后缓步踏入的那道身影。
他比其他黑影要高出半头,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同样穿着吸收光线的夜行衣,但周身缭绕的黑气更加浓郁、粘稠,隐约有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在其中若隐若现,无声哀嚎。
最让人心底发寒的,是他的脸。
那不是一张活人的脸。
那是一个面具。
一个材质非金非木、呈现出一种死人肤色的惨白面具。
面具的造型极其狰狞,嘴角咧开到耳根,露出参差的尖牙,双眼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
而最诡异的是,这面具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清晰无比的缝合痕迹!
针脚细密,颜色暗红,就像是用某种特殊的线,将许多块破碎的皮肉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我呼吸一滞。
缝合……
这面具……这针法……
没等我细想,那面具头领动了。
他没扑向高台,而是身形一晃,竟直直朝着刚刚逼退一人的萧清雪后背掠去!
速度之快,在空气中拖出了一道淡淡的黑线。
“清雪,小心背后!”我嘶声喊道,身体下意识想动,却腿一软,差点跪倒,只能用手死死撑住石台。
萧清雪反应也是极快,闻言看也不看,反手一剑撩出,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身后劲风袭来之处。
“叮!”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面具头领不知何时已戴上了一只同样布满缝合痕迹的漆黑手套,五指如钩,竟不避不让,一把抓向萧清雪的剑锋!
剑尖与他掌心碰撞,溅起几点火星,竟发出金属交击的声音。
萧清雪闷哼一声,被那股巨力震得向前踉跄了一步,手腕翻转,剑光再变,如莲花绽放般护住周身,才勉强稳住身形。
面具头领嘶哑的笑声从面具后传出,带着一股破风箱似的嗬嗬杂音:“小丫头片子,火气不小。”他目光越过严阵以待的萧清雪,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直接落在了我身上,更准确地说,是我身后高台基座那道缝隙上。
“晚了……”他沙哑的声音在混乱的殿内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嘲弄。
我心头猛地一沉。
他另一只没有攻击的手,从黑袍下缓缓抽出。
手中握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号角。
材质像是某种古老的兽骨,弯折处呈现出不自然的黑色,表面刻满了扭曲的、仿佛会流动的血色纹路。
号角本身不大,但被他握在手中的瞬间,整个伏魔殿的温度骤然再降,一股难以形容的不祥气息弥漫开来,甚至压过了现场的尸臭和灵力的焦糊味。
血光,在那古老的号角纹路上,隐隐开始流转。
面具头领嘶哑的笑声还在回荡,他看着我,或者说看着我护着的那道缝隙,一字一句,如同诅咒:
“‘种子’已经发芽了。”
“镇魂印,该换个主人了!”
话音落定,他不再理会任何人,捏着那血光流转的古老号角的手,缓缓抬起,凑向面具嘴部那裂开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