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陌生来电
苏晚晴站在窗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这个加密方式，跟凤凰计划之前用的加密系统一样。”阳光从窗外涌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沈墨言走过来站在她身边：“在想什么？”
“在想沈逸背后的那个人。如果他用的是凤凰计划的加密系统，说明他跟凤凰计划有关系。但凤凰计划的核心成员已经被我查了一圈，剩下的都是外围小角色。”
“也许不是凤凰计划的人。也许是跟凤凰计划做过交易的人。”沈墨言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你查一下过去三年里，跟凤凰计划有过资金往来的个人或公司。”
苏晚晴拨通了季晓楠的电话，把事情说了一遍。二十分钟后季晓楠的消息来了：“师姐，查到了。过去三年跟凤凰计划有资金往来的公司有十几家，大多是壳公司。其中一家叫‘星河传媒’，总部在香港。它的法人代表叫林跃。有个有趣的事——林跃跟沈逸的通话记录里出现过四次。”
苏晚晴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屏幕上“星河传媒”和“林跃”的名字。季晓楠补充道：“星河传媒主要做艺人经纪和影视投资。林跃这个人，在圈内风评很不好。据传他用‘资源’换‘关系’，很多新人被他骗过。”
苏晚晴看着屏幕上林跃的照片——五官端正，四十岁左右，看起来很普通。她给沈逸发了一条消息：“沈逸，我查到了一个名字——星河传媒，林跃。你认识他吗？”
三分钟后沈逸回复了：“我不认识什么林跃。”
“那你怎么解释你的通话记录里出现他的号码四次？”
沈逸沉默了很久，回了一句：“他给我打过电话，问我有没有兴趣签约他的公司。我说没兴趣，就挂了。”
苏晚晴看着那行字，放下手机：“沈逸在撒谎。他认识林跃，而且不只是认识。”
“你想怎么做？”
苏晚晴站起来：“我想去一趟香港。当面见见这个林跃。”
“我陪你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你在家等我消息。”她走到门口，沈墨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晚晴。”
她停了一下。
“如果林跃真的跟凤凰计划有关系，他不会轻易见你。”
“那就让他不得不见我。”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季晓楠说星河传媒最近在投资一部电影，缺女主角。而我刚好是微博两千万粉丝的苏晚晴——自带流量，不需要片酬，只要一个见面机会。”
沈墨言看着她：“你想用自己当诱饵？”
“不。我想用我的流量当诱饵。他想捧新人，我就给他一个‘自带流量、愿意零片酬出演’的选项。商人不会拒绝这种买卖。”她笑了一下，“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周五下午，苏晚晴坐在香港中环一家酒店的套房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刚刚收到的邮件。星河传媒的回复比她预想的快：“苏小姐，林总对您的提案很感兴趣。下周一上午十点，公司总部面谈。”
她穿着一件黑色吊带裙，外面套着白色西装外套，黑色丝袜，黑色高跟鞋，五把钥匙串在胸前。这次没有带任何人，只有藏在手包里的信号干扰器和一个GPS定位器——季晓楠特制的，火柴盒大小，只要按一下上面的按钮就会自动发送位置。
周一九点四十五分，中环一栋写字楼的二十八层。前台小姐引着她走进一间小型的会议室。林跃坐在长桌的一端，看起来比照片上更年轻，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袖口的扣子是铂金的，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
“苏小姐，久仰大名。”他站起来伸出了手，握手的力道恰到好处，“你愿意零片酬出演我们的新项目，我很意外。”
“我不缺钱。我缺的是好剧本。”苏晚晴坐下来，“林总，在谈合作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认识沈逸吗？”
林跃的笑容几乎没有变化：“沈逸？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不记得在哪里听过。怎么，他跟你有什么过节？”
“他之前来找我求助，说他被一个女制片人PUA了。后来我发现他是自导自演。他背后还有人帮他设计这个局。”她微微前倾，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不重，但一字一字很清晰，“我查到他跟一个叫‘星河传媒’的公司有过四次通话记录。而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你。”
林跃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也只是一瞬间：“苏小姐，你可能误会了。沈逸确实来找过我，但不是为了设计什么局。他去年通过朋友介绍来投过简历，想签约我们公司。我跟他聊了两次，觉得他资质一般，就没签。”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我觉得没必要。”林跃的语气依然平稳，“他只是一个想出名但没本事的年轻人。我以为他找你求助，是真的想摆脱某个不健康的关系。我没想到他会利用你来炒作。”
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试图寻找谎言的痕迹。但林跃的表情很自然，既不像在掩饰也不像在演戏。
“你为什么不签他？”
“因为他没有做主角的天赋。他只能演配角——而且是很小的配角。在娱乐圈里，有人天生就是主角，有人天生就是配角，还有人天生就不该进这个圈子。”林跃停顿了一下，“苏小姐，你属于第一种。”
苏晚晴看着他：“林总，你观察人的方式很特别。”
“做这行久了，看人就是看命。”
苏晚晴端起面前的水杯，但没有喝：“林总，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谈电影的事。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沈逸背后的人，不是你。但你知道是谁。”
林跃沉默了很久：“如果我说我不知道呢？”
“那我就去找下一个知道的人。”苏晚晴站起来，“林总，如果你以后想通了，想告诉我你知道的事——我的门一直开着。”
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林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小姐。你父亲生前，也来过香港。”
苏晚晴的脚步停住了。
“他来香港找我，是为了查凤凰计划在香港的一个中转站。他说过，‘如果我女儿有一天找到你，替我跟她说——你穿红色好看。’”
苏晚晴没有回头。她握着门把手，站在门口。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谢谢你。林总。”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电梯门在她身后合上，缓缓下降。苏晚晴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父亲来过香港，也见过林跃，还让他转告自己那句话——“你穿红色好看。”
苏晚晴走回酒店，给季晓楠打了一个电话：“香港的中转站，我父亲查过。季晓楠，帮我找一下十五年前跟香港有关的所有资料。跟凤凰计划有关的，跟我父亲有关的，都要。”
“收到。”
挂断电话，她站在酒店房间的窗边，看着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水光在阳光下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林跃或许知道的不多，他只是一个商人。但真正的答案在更深处。
窗外，一艘白色的渡轮正在缓缓驶过维多利亚港。苏晚晴握紧了胸前的钥匙串，五把金属在掌心里微微发烫。她松开手，那热度像是她父亲的回应，隔着十五年的时光和一座城市，依然准确无误地传到了她手心里。
手机亮了一下。季晓楠发来一条消息，附带着一张发黄的扫描件：“师姐，我找到了！你父亲十五年前在香港注册过一家公司——名字叫‘晚晴咨询’。法人代表是苏明哲。注册地址在中环附近，那家公司至今还在营业。”
苏晚晴看着屏幕上“晚晴咨询”四个字，眼眶热了一下。父亲在香港留下了一家公司，以她的名字命名，至今还在营业。她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出房间。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走廊地板上画出一个个明亮的方格，像一条通往某个答案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