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鸡鸣再次刺破李家院墙。
经过整整一夜用命陨木打磨根基,李木右臂骨裂带来的钝痛彻底消散,手臂活动自如,再也没有之前稍一用力就筋骨撕裂的不适感。只是指根那处空缺,始终萦绕着一股滚烫的麻痒,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顶着皮肉,迫不及待要冲破束缚。
他如常扛起斧头,走向堆积如山的木柴垛。
族中子弟的谈笑声从不远处的练功堂飘来,言语间尽数是丹药、灵脉、命纹圆满的话题。李冠的声音格外刺耳,正和一众同辈吹嘘自己距离玄境五十三层只差一步,言语间时不时瞥向杂役院方向,眼底藏着算计。
李木置若罔闻,抡起斧头重重劈下。
木柴断裂,细碎命力顺着缺指涌入体内。如今他的根基浑厚扎实,寻常木柴的微弱命力已经很难再推动境界提升,只能用来平稳滋养肉身。他心中清楚,想要突破第十层,依旧要依靠柴房那截命陨木里的上古力量。
白日劳作消磨大半时光,夕阳落山,院落人声散去,柴房再度成为他独有的修行之地。
关好门窗,隔绝外界视线,李木取出贴身存放的命陨木。黑木表层裂纹流动灰光,比几日前更加鲜活,深处那道模糊人形虚影,今夜闪烁的灵光清晰了不少,似在呼应他体内日渐强盛的血脉。
他盘膝落座,缺指稳稳贴住黑木,缓缓引导一缕温和的古力流入经脉。
这一次,不再有撕裂经脉的剧痛。稳固的五层根基如同宽阔河床,能够稳稳承载上古命力冲刷四肢百骸。命力流转周身,源源不断涌向右手空缺的指根,滚烫的热流不断堆积、沉淀。
麻痒感骤然放大,化作钻心的酸胀,皮肉之下坚硬骨质疯狂生长。
李木眉头紧锁,额角渗出冷汗,死死忍住想要甩开黑木的冲动。他能清晰感知,指根内部,一道尖锐、狭长的骨质正在成型,轮廓锋利,酷似一柄迷你短剑。
骨骼挤压皮肉,细微血丝顺着指根渗出,淡淡的血色沾染在黑木表面,反倒激发木身更深一层的纹路,更多古力汹涌而出,加速骨刺成型。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撕裂声响在安静的柴房响起。
一层薄嫩的皮肉被骨质顶开,一截半寸长、通体莹白锋利的骨刺,从空缺的指根处破土而出。剑形骨刺寒光内敛,纹路和他体内的断剑命纹完美契合,轻轻一动,便有割裂空气的细微风声。
李木缓缓抬起右手,凝神注视这柄与生俱来的骨刃。
九根手指,唯独空缺处生出一柄短剑骨刺,世间独一份的异象。寻常修士依靠功法、兵器御敌,而他的身体,本身就是武器。
他抬手轻轻触碰柴房粗木桌沿,骨刺微微一蹭,坚硬的实木直接划出一道深痕,木屑簌簌掉落。
“这就是九指血脉的馈赠。”李木低声呢喃,眼底翻涌着难掩的震撼。
之前他只知缺指能吸收断裂命力,却从未想过,肉身会自行孕育出剑形骨刺。这是属于残缺者的造化,是天道剥夺他一根手指后,悄然补偿的杀伐利器。
他尝试运转体内命力,命力顺着经脉汇入骨刺,莹白骨质瞬间蒙上一层淡灰流光,锋利程度再添数分。只要心念一动,骨刺便能随意收缩、弹出,收放自如,不会划伤自身皮肉。
玄境五层的壁垒,在骨刺诞生的瞬间悄然松动。上古古力与新生骨刺相互呼应,体内命力疯狂暴涨,毫无阻滞地冲破桎梏,稳稳踏入玄境六层。
仅仅一夜苦修,连跳一层,肉身还诞生专属杀伐骨刺,双重收获。
李木握紧右手,骨刺隐入皮肉,只留下一处平整的指根,从外表看不出丝毫异样,方便他平日里隐藏底牌。在外人眼中,他依旧只是个一无是处的九指杂役,唯有独处之时,才能展露这份独属于自己的力量。
这时,柴房窗外的树影轻轻晃动,一道人影快速闪身躲开。
李木眸光一冷,瞬间猜到是李冠。这些时日对方始终暗中窥探柴房,定然是惦记命陨木的奇特力量。只是此刻他身怀骨刺,修为再进一步,即便李冠找上门来,他也无需再一味智取退让,拥有正面抗衡的底气。
他将命陨木重新贴身收好,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距离宗门选拔还有二十余日,他的目标是五十层,如今才六层,前路依旧遥远。但剑形骨刺的出现,给了他莫大底气。
旁人依靠圆满命纹修行,视残缺为灾祸;他却以残缺为根基,借断裂之力修行,以自身骨骼铸剑。
李木抬手,指尖轻轻摩挲指根的骨刺,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的憋屈,只剩一往无前的坚定。
“李冠,宗族长老,三大宗门的天才……等着吧,我会让所有人看见,九指未必是天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