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李家演武场早已人声鼎沸。
今日是三大宗门联合选拔初试之日,全族适龄修士尽数到场,衣袂翻飞,灵光亮起,随处可见浓郁丹药灵气,各家嫡系子弟腰间挂满淬体玉佩、高阶灵石,皆是宗族耗费资源倾力培养。
高台之上,三张座椅分属玄天宗、万法谷、命宗三大宗门考官。玄天宗长老一身青衫,气质温润;万法谷老者手握书卷,满眼挑剔;最引人注目的是命宗考官,一身黑袍遮身,脸上覆着冰冷银质面具,胸前绣着一根完整白玉手指纹样——补天指徽记,自落座起,目光便淡淡扫过下方排队的少年修士。
宗族子弟按身份列队,嫡系在前,旁支在后,杂役子弟根本没有排队资格,只能远远站在围栏外侧围观。李木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手中揣着那块命陨木,安静站在人群末尾,格格不入。
“那不是杂役院的九指废物李木?他居然也敢来凑选拔的热闹?”
“哈哈哈,玄境五十层?怕不是吹出来的,他天天劈柴干活,连正经功法都没学过,也配登命纹共鸣塔?”
“命纹塔依靠圆满命纹引动灵气,他天生缺一指,命纹残缺,上去只会被塔的灵气反噬,丢人现眼!”
周遭讥讽、嘲弄的话语此起彼伏,一道道轻蔑视线钉在李木缺失的右手手指上。不远处,李冠站在嫡系队伍前排,玄境五十二层的气息肆意释放,嘴角挂着戏谑冷笑,身旁跟班更是高声起哄,刻意放大嘲讽之声。
李木置若罔闻,目光平静落在场地中央高耸的九层石塔——命纹共鸣塔,塔身刻满密密麻麻完整闭环命纹,规矩自古流传:修士登塔,依靠自身命纹牵引灵气,站得越高,天赋越强,塔顶铜铃响起,便是天赋佐证。
很快轮到嫡系子弟依次登塔,李冠率先踏出队列,纵身跃至七层,塔身灵光暴涨,三声铃响,全场喝彩不断。他站在七层高台,居高临下望向围栏外的李木,眼神挑衅十足。
接连数十名嫡系、旁支子弟登台,最多之人也只登上七层,铃响三四声,无人突破纪录。
“下一个。”管事高声呼喊,队伍却停滞不前,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围栏外的李木,起哄声再度响起。
“废物,上去试试啊,别光躲在后面!”
“要是被灵气震伤,可没人给你疗伤丹药!”
李木抬步,无视周遭哄笑,缓步穿过人群,走到命纹塔塔基之下。
玄天宗长老微微皱眉,出声劝阻:“少年,此塔只适合命纹圆满之人,你先天残缺,强行触碰恐遭重创,不如退下。”
银面具命宗考官身躯微顿,隐藏在面具下的视线死死锁定李木缺失的右手,指尖不自觉攥紧袖中一卷泛黄图纸。
“无妨。”李木淡淡开口,俯身,四根完好手指轻贴冰冷塔基石面,透明半寸骨刃自空缺指根悄然浮现,微弱灰黑色断裂命力缓缓渗入塔身纹路。
下一瞬,异变陡生!
原本自下而上、层层攀升的灵气骤然逆转,白色灵光疯狂倒卷,从九层塔顶朝着塔基汹涌冲刷,塔身刻满的圆满命纹纷纷崩裂,细密裂纹飞速蔓延整座石塔。
正在二层、四层、七层停留的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被逆流灵气狠狠掀飞,重重摔落在地,口吐灵气浊气,惊骇地望着塔身。
全场哄笑声戛然而止,偌大演武场落针可闻。
李木依旧静静站在塔基第一层,未曾向上挪动半步,骨刃源源不断释放断裂本源,与塔底埋藏的残缺上古纹路产生共鸣。
咚——
塔顶黄铜铃,发出第一声悠长震响。
咚、咚、咚……
一声接一声,连续九声清越铃音层层叠叠响彻整片演武场,久久不散。
千年以来,李家命纹共鸣塔最高铃响纪录,不过六声,今日直接被李木翻倍,创下空前绝后的奇迹。
地底深处,隐约传来巨兽低沉低吼,命陨木在李木怀中微微发烫,木芯人形虚影轻轻晃动。
高台三大考官尽数起身,玄天宗长老眼中满是惊艳,连连点头;万法谷老者收起书卷,满脸难以置信;银面具男人向前踏出一步,面具下的目光翻涌着复杂情绪,低声自语:“真的找到了……九指残缺载体。”
人群之中,李冠脸色惨白,周身灵气紊乱,死死盯着塔下那道清瘦身影,嫉妒与忌惮交织,心底抢夺命陨木、除掉李木的念头愈发浓烈。
李木收回手掌,骨刃缓缓收回指根,塔身逆流灵气渐渐平息,遍布塔身的裂纹定格不动。他抬眼扫过全场,方才所有嘲讽他的人尽数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轻声复述当初在祠堂说过的话,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说过,我不占李家名额,是三大宗门,抢着要我。”
死寂过后,演武场彻底炸开,议论声如同潮水翻涌。
管事连忙上前,恭敬躬身:“李木小友,初试通关,明日参与擂台复试!”
李木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人群,怀中命陨木静静蛰伏,前路擂台之上,他与李冠的旧账,也该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