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试九声铃响震撼全族,一日转瞬即逝,第二日便是擂台复试。
李家中央演武场搭建三座青石擂台,各地筛选出的修士分组抽签对战,胜者晋级,败者直接淘汰,唯有连胜三场者,方能拿到玄天宗、万法谷的入门候选名额。
今日到场之人比昨日更多,各房长老悉数落座观战高台,三大宗门考官依旧坐镇正中,黑袍银面的命宗分舵主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李木身影。
抽签木盒滚动,李木随手抽出一枚木签,上面刻着一个“冠”字。
周遭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所有人都清楚,这是昨日嘲讽李木最凶的嫡系李冠。
“坏了,李木偏偏抽到李冠,这下彻底没戏了。”
“李冠玄境五十二层,还有长老给的护身符箓,专门克制残缺命纹,李木五十层根本扛不住。”
“本来昨日初试大放异彩,可惜抽签运气太差,遇上硬茬。”
细碎的贬低与惋惜环绕在李木耳边,无人认为他能取胜。
不远处,李冠听闻对战对手是李木,嘴角立刻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推开身前簇拥的跟班,大步走到李木面前,一身锦缎修行法袍,周身萦绕浓郁丹药灵气,与李木身上洗旧粗布短褂形成刺眼对比。
“真是冤家路窄。”李冠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少了一根手指的右手,语气满是戏谑,“昨日塔上风光无限,我还以为你藏了多大本事,到头来,还是要栽在我手里。”
李木目光平淡,怀中揣着命陨木,指尖轻轻摩挲木身,没有应声。
见他沉默,李冠愈发嚣张,当众提起杂役院门口的旧事,刻意放大音量,让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还记得半月前杂役院门口吗?我让你钻我胯下,你拿一块破木头糊弄我,还让我当众出丑。今日擂台之上,我便好好清算这笔旧账。”
“我给你留条活路。”李冠缓步踏上一号青石擂台,立于台中央,双手负于身后,姿态傲慢至极,“现在主动认输,跪在台下给我赔罪,昨日的事我可以一笔勾销,留你一条性命,继续回杂役院劈柴,免得我出手打伤你,落个残废下场。”
台下族人纷纷附和,都劝李木识时务退让。
“快认输吧,别硬撑,受伤不值得。”
“嫡系子弟本就天生高人一等,残缺之人怎么争得过?”
李木抬步,一步步踏上擂台,青石台阶被他脚步踏得微微震颤。
昨日演武场所有人的讥笑、祠堂里族老判定的天弃之罪、天命崖纵身坠落的绝望、杂役院日复一日的刁难、李冠一次次当众的羞辱,一幕幕在脑海飞速闪过,心底积攒已久的冷意缓缓散开。
他抬眼直视李冠,声音清晰传遍全场:“我说过,你欠我一次。今天,正好还清。”
短短一句话,瞬间点燃全场气氛。
观战高台之上,族长李渊眉头微松,眼底藏着一丝赞许,指尖轻叩座椅扶手,周身悄然散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厚重灵气,只要李冠敢下死手伤人,他便会立刻出手制止。
高台另一侧,银面具男人微微前倾身子,面具下的视线死死锁定李木缺失的指根,袖中补天图纸被攥出褶皱,低声自语:“残缺命纹共鸣,果然是他。”
人群外围,一名身着素色青衫、左手袖口空空荡荡的少女停下脚步,正是日后与李木结伴的苏刃。她望着台上李木外露的半寸透明骨刃,左手残缺处微微发烫,眼底生出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驻足静静观战。
李冠见李木不肯服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右手悄悄探入袖中,指尖捏住一张泛黄的特制符箓,符箓之上布满闭环圆满纹路,正是专门压制断裂本源的克制道具,是他昨夜特意拜访大长老讨要而来。
“不知好歹。”李冠冷笑一声,周身玄境五十二层灵气轰然爆发,擂台青石裂开细密纹路,“既然你非要自讨苦吃,那我便打得你再也没法修行!”
磅礴灵气席卷整座擂台,风掀起两人衣袍,李木怀中的命陨木骤然发烫,隐隐传来微弱震颤,提前预警袖中符箓的威胁。
李木五指轻握,透明骨刃自空缺指根缓缓舒展,灰黑色断裂本源缠绕刃身,与李冠圆满柔和的灵气形成泾渭分明的对立。
两人相隔三丈,对峙而立,一者依仗宗族资源、圆满命纹,一身傲气;一者依靠自身苦修、破碎大道,一身傲骨。
台下所有喧哗尽数停歇,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擂台之上两道身影。
李冠蓄势待发,指尖凝出乳白色指劲,准备率先出手;李木稳稳站定,骨刃寒光闪烁,静待对方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