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李家宅院便亮起灯火。
李木蹲在杂役院小屋,简单收拾行装,一身粗布旧衣,怀里揣着朝夕相伴的命陨木,还有前日对战收集的两块补天碎片。没有华丽储物袋,所有物件只能裹在粗布包袱里,看起来朴素寒酸,与其他准备前往玄天宗的世家子弟天差地别。
房门轻叩,林素端着温热早饭走入屋内,手中捧着一方缝制精致的黑色布包,边角绣着细碎断纹,与李木右手残缺处浮现的纹路一模一样。
“路上路途遥远,宗门之中人心复杂,这东西你贴身收好,万万不可随意示人。”
李木接过布包,层层拆开,三截通体漆黑、布满细密裂纹的骨片静静躺在布中,指尖刚触碰到骨面,自身断裂命力便不受控制流转而出,与之产生强烈共鸣,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娘,这是何物?”
“是你父亲早年留给我的传承骨片,九指一脉代代相传,内含残缺道的修行法门。”林素眼底藏着担忧,伸手抚平少年肩头褶皱,“玄天宗看似正道宗门,可命宗势力遍布各大地界,到处搜寻九指传人,你在外修行,万万不可全力催动本源命力,一旦纹路外泄,立刻会被命宗探子锁定踪迹。”
母子二人低声交谈,昨日书房李渊硬抗银面具的画面还在李木脑海回荡,他抬头看向母亲:“爷爷昨日为我与命宗考官对峙,我从前竟不知他一直在暗中护我。”
林素轻轻叹气:“你爷爷身负枷锁,不便明着关照你,只能暗中替你挡下灾祸。等会儿启程前,他会在村口等你。”
用完早饭,李木背着包袱走向村口。晨光铺满石板路,族中不少通过选拔的子弟早已等候,个个锦衣玉饰,腰间悬挂宗门赏赐的命晶,看见一身布衣的李木,纷纷低声嘲讽,目光落在他缺失一指的右手,满是鄙夷。
“一个杂役也配和我们同路去玄天宗?”
“先天九指的天弃之人,怕是进了宗门不出半月就会被赶出来。”
李木全然无视周遭流言,径直走到村口老槐树下,李渊独自立在树下,褪去了族长平日的威严,神色平和。不等李木开口,李渊抬手递来一枚墨色玉佩,玉佩表面布满交错裂痕,握在掌心便有厚重安稳的命力缓缓流淌。
“此乃裂纹玉,可抵挡黄境修士三次致命攻击,关键时刻能护住你的性命。”李渊声音低沉,只有二人能听见,“玄天宗内有命宗安插的内奸,凡事多留心,莫轻易信任旁人。若遭遇性命危机,捏碎玉佩,我会立刻赶去寻你。”
李木攥紧冰凉玉佩,心底积压十余年的隔阂尽数消散。从前他总觉得祖父冷漠,只看重命纹异象带来的利益,如今才知晓,这么多年所有冷眼,都是为了不被命宗抓住把柄,默默为他撑起一片安稳天地。
“孙儿记住了,定不给李家丢脸。”
李渊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返回宅院,不愿流露过多不舍,免得被暗处探子捕捉破绽。
一行人动身出发,途经村口茶摊歇脚,小二端上茶水时,眼神不停在李木右手和包袱上扫视,趁众人歇息闲谈,悄悄退至后厨,将李木的样貌、出行路线、随身携带黑色骨片的情报,以传讯符送往命宗分舵。李木余光捕捉到小二异样的举动,不动声色将包袱紧了紧,心中警铃大作,清楚前路从踏出李家村口这一刻,便遍布命宗布下的眼线。
行至城郊无人小路,怀中三截传承骨片骤然发烫,与两块补天碎片相互呼应,淡淡的黑色纹路自袖口溢出一瞬,又被李木强行压下。他低头看着掌心骨片,终于理清线索:父亲、自己、苏刃,所有先天残缺之人,都是命宗补天计划需要的祭品,世间散落的补天碎片,便是用来锁定残缺传人的媒介。
前路漫漫,玄天宗远在千里之外,途中必然暗藏命宗布置的杀局试探。李木抬手抚摸腰间裂纹玉佩,指尖抚过命陨木粗糙表面,又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宗门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