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赶到谭丫家里,只见家里一片混乱,酒瓶子到处都是,臭气熏天。水泥地上的土都结成块了,瓷砖柜上都是灰。老旧的竹床上堆满了纸壳塑料盆,还有装有残羹剩饭的盘子和碗。
一个年轻的警察从昏暗的里房子走出来,老警察问:“没人?”
“在打呼呢。”
“让他出来!”
“手臂都摇酸了,叫不醒。”
“啧!”
老警察有些不耐烦,心理觉得新人就是不知变通。他随手从角落的灶台里拿起油腻腻的锅铲和锅盖,凑到睡得正酣的壮汉耳边用力的敲了起来。
邦邦邦!
其他人都捂住耳朵,壮汉总算醒了。
“你是李大明吗?”
刚醒,李大明还有些懵,缓缓的点了点头。待他视线清明,看清面前穿着制服的人,吓得酒全醒了。
但他还是祥装生气,恶狠狠道:“你们是谁!闯进我家干嘛!偷东西啊!“
老警察经验丰富,完全不把李大明当回事,掏出警察证,语气硬朗中气十足骂道:“儿子丢了还睡得着觉!猪都知道着急!”
“胡说……胡说!我没有儿子!”
“李大明,这都撒谎啊,你看看门口那些人,认识不?都是一个村的,都说你有儿子!”
李大明吓得手心出汗,磕磕绊绊道:“我不知道,我没儿子。“他想到什么,理直气壮道:”我没结婚,哪来的孩子!对,不信你们查!“
老警察给年轻的警察使了个眼色,后者走了出去。
门外突然有人说:“咦?大明媳妇呢?“
朵姐意识到,这些村民还不知道谭丫死了。那说明……
“警察同志,李大明有老婆,叫谭丫。“
门外人们讨论起来,大家意识到这俩天没有看到谭丫的身影。
先是孩子不见,接着媳妇不见了,这李大明还在家呼呼大睡,一看就有问题。
朵姐:“警察同志,先找孩子吧。“
听到朵姐这句话,李大明跟吃了火药一样炸了,猛地站起来,呵斥道:
“哪里来的婊子!你谁啊!我儿子不见了关你什么事!“
眼见他要过来推搡朵姐,老警察挡在前面,直接甩出警棍示威。
“干什么!”
李大明吓得腿软,又坐在床上,什么话都不说。
过了会,年轻的警察过来了,在老警察耳边低声告知:
“查过了,单身。这个老婆是买过来的,残疾人,生了个残疾儿子。村里有些人家门口装了摄像头,可以查一查。”
老警察低声道:“他老婆也不见了,我刚刚在那边看到几滴暗色的液体。”
“您怀疑……”
“你和小周在这看着,其余人跟我去调监控找一找。”
果不其然,在小孩失踪那一天,一户人家拍到李大明牵着儿子走了,但只能拍到一段路。
最可疑的是,小孩消失的第二天晚上,在一户人家院墙外边,靠着玉米地里,有模糊的人影,背着一个大袋子。
从头型上看,很像李大明。
一行人找了两天两夜,村子所有角落包括后山山上都找过了,没有找到。但在山脚的堆满垃圾的裂缝里找到被装在塑料编织袋里谭丫的尸体。
有个警察一看,立马判断出:“被打死的……”
警察对朵姐道:“这里我没找遍了,没有人。这山上植被太多,这俩天气温也高,热成像没用。现在怀疑小孩可能被带去其它地方了。先审李大明,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从孩子走丢到现在快五天了,若真是在这山里,肯定也出意外了。
回归肉体的朵姐听不到魂魄的声音,但程知白听得见。
安魂袋在程知白口袋里不停晃动,谭丫着急喊着:“我能感觉到,孩子就在这附近!”
警察走后,朵姐二人还没有离开。程知白将谭丫的直觉告诉了朵姐,她决定继续找。
至于为什么,她相信母亲和孩子之间的心灵感应。
记得有一次张开和小伙伴们下楼玩,张修还没下班,她想着提前准备晚饭。突然,她觉得心慌,一种不祥的预感升上心头,总觉得女儿出了什么事。
当时她没有作罢,而是快速下楼找人。果然,在小区后面碰到张开的小伙伴们边哭边喊救命,原来是张开不小心掉池子里去了。
对于大人来说,池子不深,差不多到下巴,可对一个一年级的小学生来说,那是很深了。
当时是傍晚,那边没大人,大人估计都回去准备晚饭。
要不是当时自己下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趁着最后一点夕阳,她拿着手电筒去了山那边,扒开一个个灌木,脸几乎要埋在土里去找。
终于,在山背面的坡上,那里有几棵树,距离树半米不到的地方是枝叶繁茂的灌木。她用木棍敲了几下,吓走虫蛇,然后往里捅了捅,木棍没有碰到地。
往深里探了探,碰到地了。再往前走一点,又碰不到。
她扒开灌木一看,有一个下水道井盖大的洞,下面是不到两人高的空洞。里面,是一个满脸惊恐,瘦脱相的小男孩!
朵就感觉到一阵心疼,眼泪刷的流了下来。
程知白:“你哭什么,又不是你的孩子。”
“等你有孩子就懂了。”
程知白翻了个白眼,随后跳进洞里,把孩子举起来给朵姐拉上去。
翌日。
审讯室里,经过一夜的熬战,加上看到被找回来的儿子,李大明终于松口了。
“唉,警察同志,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呢!花了这么多钱买的老婆,生了个傻儿子。我没想杀他的,毕竟也是我的孩子。只是家里太穷,养不起,我想着让他自己走丢,后面生个正常的孩子。我只是想要个正常孩子,有错吗!”
“那你老婆呢?杀她你没错?”
“唉!买来的媳妇我怎么舍得杀啊!这冤枉我波……是这样的,这哑娘们,非要去找孩子,后面我也后悔,跟着她找了半天没找到。她还要找,饭都不给我做了,还想打我,我还手,没控制力道,不小心打死了。”
“没控制力道?她身上多处瘀伤,还有几处骨折,是没控制好力道打死的还是故意打死的啊!”
“警察同志,我我……”
朵姐家里。
谭丫感激涕零,把心掏出来交到她手上,渐渐飘散消失了。
得到第一颗魂心,朵姐却不是很高兴,满面愁容。
张修:“老婆,你怎么了?”
没反应。
“土地公公,你帮我问一下我老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