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粉从毒娘子袖口炸开时，龙允已经退了三步。
那粉末不是寻常毒药，细得像雾气，却比沙尘更沉，一离手便朝四面铺开，不像是被风卷散，倒像自己长了眼睛。
龙允屏住呼吸，视线锁定那片流动的白雾。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亮起，一行行推算数据快速刷过——花粉颗粒直径、空气密度、扩散角度、风向偏移量。三秒后，一张淡蓝色的等浓度曲线图叠在实景之上，标注出三处暂未波及的夹角。
他没犹豫，左脚向左斜跨一步，身体贴着石壁滑入第一处安全区。
毒娘子的笑声从雾后传来：“小郎君倒是机灵，不过你能憋气多久？”
话音未落，沈清秋和柳如烟已经从两侧压上。两人各含了一枚解毒丹，剑光搅入花粉雾中，将那些飘散的白雾劈开两道口子。
沈清秋的剑招干净，剑气裹着药味荡开，花粉一遇药气便纷纷坠落。柳如烟则换了短刃，贴身抢攻，刀锋直取毒娘子的咽喉。
毒娘子向后仰身，避开刀锋，手腕一翻，两根银刺从袖中滑出。
那刺不长，一尺出头，刃身泛着暗青色，尖端微弯，像是蛇信。她不再退，双刺交错，朝柳如烟肋下刺去。
柳如烟侧身闪避，毒娘子的刺却在中途变了向，一刺虚晃，另一刺贴着柳如烟的肩胛骨削过，衣帛撕裂声清脆刺耳。
“小心，她的刺上有倒钩。”沈清秋提醒一句，剑势收紧，替柳如烟封住毒娘子的追击路线。
毒娘子却在这时撤了攻势，身形一转，朝龙允扑来。
她的轻功不算顶尖，但胜在诡异，每一步都踩着不规则的节奏，脚步落地时忽轻忽重，让人难以判断下一次落脚的位置。
龙允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双眼盯着毒娘子的肩膀。系统在视野中标注出她身体的受力点和重心偏移方向，每当她要变向，那些标注就会提前闪烁。
第一刺来得很快。
毒娘子的右刺直取龙允的胸口，角度刁钻，正好卡在呼吸换气的节点上。龙允侧身避开，左刺紧跟着削向他的腰侧。
龙允提膝，身体微微后仰，让刺尖擦着衣襟掠过。毒娘子的攻势不停，双刺轮番递出，每一招都卡在人体最难发力的角度。
三十回合过去，龙允的衣袍多了几道破口，但没有一处伤到皮肉。
毒娘子的呼吸已经乱了。
她攻得越急，露出破绽的时间就越长。龙允没有急于反击，只是继续闪避，等她在连续攻击后那半息的回气空隙。
第四十三回合，毒娘子的左刺刺空，回手慢了半拍。
龙允出手了。
他的剑从腰间弹出，没有多余的动作，剑尖直刺毒娘子的右肩。这一剑不快，但角度正好卡在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剑尖刺入肩胛骨的缝隙，没入两寸。
毒娘子闷哼一声，后退数步，左手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渗出。她咬着牙，右手探入怀中，摸出最后一只黑色瓷瓶。
“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走。”
她拧开瓶塞，一股比先前浓烈十倍的药味涌出。龙允没有给她机会，左脚踩地，身体贴地滑出，一脚踢在她手腕上。
瓷瓶飞起，在半空中翻转。
龙允接住瓷瓶，顺手封住瓶口，另一只手的剑已经抵在毒娘子的喉间。
“让你的人放下兵器。”
毒娘子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松了握刺的手。
分舵剩余的人见首领被擒，犹豫了几息，陆续丢掉手中的兵器。沈清秋上前一一搜查，确认没有暗藏的毒药和暗器。
柳如烟撕下毒娘子的衣角，替她包扎伤口，手法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龙允退到一旁，将瓷瓶收入怀里，朝沈清秋点了点头。
沈清秋会意，押着毒娘子朝分舵大堂走去。那里还有一批刚被劫掠的药材和银两，需要清点造册。
龙允走在最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袍上的破口，上面还残留着花粉的痕迹。系统提示音响起，显示他的体力消耗已经超过六成，建议休息。
他没有停。
大堂里的灯火已经亮起，沈清秋正站在账桌前，手持毛笔登记收缴的物资。柳如烟靠在门框边，手里的短刃还没有入鞘，刀刃上凝着几滴暗红色的血。
龙允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夜风灌进来，吹散大堂里残留的药味。远处山影层叠，月光落在树梢上，像一层薄霜。
今晚的事情还没完。
毒娘子被抓，但分舵的账册上还有很多她经手的交易记录，需要一一核对。龙允揉了揉眉心，转身走向沈清秋，准备一起梳理那些被劫掠的药材去向。
柳如烟跟上来，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巾。
龙允接过来，擦掉脸上的灰，布巾上沾了一层淡黄色的粉末。他顺手将布巾叠好，塞进怀里，打算回去后再仔细检查上面残留的药性。
毒娘子的毒药不止一种，她用过的那瓶花粉，还有被踢飞的那瓶毒药，都需要分析成分，确认解药的配方。
这些事情，只能等天亮后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