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大会的会场上,那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一个穿着玄青色长袍的中年人缓步走到台前。他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手持一柄玉如意,目光扫过台下数百名江湖中人,嘴角挂着从容的笑意。
“诸位,在下天道院天枢使者,奉院主之命,主持今日武林大会。”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天道院?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天道院?”
“武林盟主历来由各派推选,何时轮到外人来定?”
“天枢使者?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几位掌门模样的老者交换了眼神,其中一人踏前一步,正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水。他抱拳道:“这位使者,武林盟主之事关乎江湖大局,历来由各派商议推举。贵院突然出面主持,不知以何名目?又凭何资格?”
天枢使者笑容不变,手指轻轻摩挲着玉如意:“余掌门问得好。天道院立足江湖已久,只是一向不涉俗务。如今天下动荡,各派纷争不休,若无一个有力的盟主统领全局,只怕江湖大乱将至。院主心怀天下,愿出一臂之力。”
“说得轻巧!”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开,昆仑派掌门铁啸大步走出,“你们天道院是干什么的,我们听都没听过,凭什么来决定武林盟主?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话音刚落,又有七八位掌门出声附和。
天枢使者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惋惜。他微微抬手,身后屏风后走出三名黑衣人,皆以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既然诸位对天道院的能力有所怀疑,那便让事实说话。”
话音未落,中间那名黑衣人已动了。
他的身形快得惊人,众人只觉一道黑影掠过,铁啸尚未反应过来,已被一掌印在胸口。铁啸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桌椅,口喷鲜血,挣扎了几下没能站起。
另外两名黑衣人也同时出手,分别迎上出声反对的两位掌门。不过三五招,那两人便已倒地,一个右臂被卸,一个肋骨断了三根。
会场安静下来。
天枢使者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现在,还有人质疑天道院的资格吗?”
没有人再开口。
那些原本愤愤不平的掌门们,此刻脸色铁青,却没人敢再站出来。三名黑衣人退回屏风后,仿佛从未出现过,但那短短几息间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让所有人心里发寒。
天枢使者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无人反对,那便宣布局——”
“且慢。”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出,不疾不徐,却像一柄剑刺破了凝滞的空气。
龙允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步走向台前。他目光平静,直视着天枢使者:“你说你是天道院的人,可有凭证?你说天道院要主持武林大会,可有院主手令?你说有人反对便要以武力镇压,这究竟是主持公道,还是强压群雄?”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我看你不是来主持大会的,你是来抢盟主之位的。”
天枢使者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些许。他盯着龙允,目光渐冷:“你就是龙允?”
“正是。”
“很好。”天枢使者点了点头,“院主曾有交代,若见龙允,便以此令处置。”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龙允背叛天道院,窃取功法,勾结外敌,今日本使奉院主之命,将其就地正法!”
令牌落下的一瞬,会场的四个方向突然传来脚步声。
从街道两侧的屋顶、暗巷、商铺中,涌出大批黑衣杀手,黑压压的一片,少说有两三百人,将整个会场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手中都握着明晃晃的刀剑,目光冰冷,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会场中的江湖人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拔刀,有人后退,有人大声喝骂。
天枢使者冷冷开口:“诸位最好别动,天道院只诛首恶,不会牵连无辜。但若有人妄图阻拦,休怪刀剑无眼。”
龙允站在原地,面色不变。
他回头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沈清秋和柳如烟,微微点头。
下一刻,沈清秋从袖中取出一支短笛,吹出一声尖锐的音符。
会场的左侧和右侧,两道伏兵同时杀出。左侧是沈清秋门下的三十余名弟子,个个手持长刀,步伐整齐,显然是演练过的。右侧是柳如烟带领的人手,清一色的白色劲装,剑光在日光下闪烁如银。
两股人马从侧翼切入,直接撞入黑衣杀手的阵型中。
沈清秋的弟子出手极狠,刀刀劈向要害,转瞬间便放倒了七八人。柳如烟则带着白影掠过,长剑如蛇,专刺咽喉和手腕,几个呼吸间便将右侧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口子。
原本被围困的江湖人见状,也纷纷拔出兵刃。有人喊道:“他娘的,跟他们拼了!”
“对!管他什么天道院,杀出去!”
场面彻底混乱起来。
龙允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厮杀。他盯着台上的天枢使者,手缓缓按上剑柄。
天枢使者也在看他,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龙允,你以为就凭这些人,能挡住天道院的锋芒?太天真了。”
“是不是天真,试过才知道。”龙允拔剑出鞘,剑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一口一个叛徒,一口一个窃取功法,说得好像我真的曾是天道院的人一样。你们费这么大力气给我安这个罪名,到底怕我查出什么?”
天枢使者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死到临头,还满口胡言。”
他一振玉如意,那玉如意竟从中间裂开,露出一柄细长的软剑。
“既然你急着求死,本使便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