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军之中，龙允的目光始终锁在那道灰袍身影上。
天枢使者站在数十名黑衣杀手之间，手中令旗微动，便有三人朝他扑来。
剑光交错间，龙允侧身避开一道横削，右掌拍在那人胸口，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他借着反震之力跃起，左脚在另一人肩头一踏，身形拔高数尺，凌空朝令旗方向扑去。
天枢使者冷哼一声，令旗收入袖中，双手一翻，两柄短刃已经出鞘。
刃身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过剧毒。
龙允落地时，双刃已至面门。他头一偏，刃锋贴着耳廓划过，削断几根发丝。左手五指成爪，直扣使者腕脉。使者手腕一抖，短刃变刺为削，逼得龙允收手后退。
两人之间拉出三步距离。
“就凭你？”天枢使者声音沙哑，像是砂石摩擦，“连老夫衣角都碰不到。”
龙允没有答话。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衣袍无风自动。刚才那几招只是试探，他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出刀习惯——右快左慢，刀势偏阴柔，变招时肩头会先动。
第二次交手，龙允不再留手。
拳风激荡，掌影重叠。天枢使者的短刃虽毒，却始终无法切入龙允身周三尺。龙允的拳法大开大合，每一拳都带着沉猛的力道，打得使者只能闪避格挡。
旁边几名掌门看出门道，纷纷加入战局。
华山掌门一剑横削，拦下两名试图偷袭的黑衣杀手。衡山掌门双锏横扫，逼退左侧三人。少林达摩院首座铁掌拍出，一名杀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飞出去。
场面彻底乱成一团。
龙允却在这时虚晃一招，身形猛地朝左侧山道掠去。
天枢使者瞳孔一缩，立刻明白对方的意图——祭坛在山顶。
“拦住他！”使者厉喝，身形同时追出，双刃交击，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
龙允头也不回，脚尖在石阶边缘一点，身体贴着山道拐角滑出三丈。前方两名黑衣杀手拦路，他双掌齐出，一掌拍在左边那人胸口，另一掌化掌为指，点中右边那人咽喉。
两人倒地时，龙允已经越过他们，继续朝山顶冲去。
身后风声骤紧。
龙允侧身，一柄短刃贴着肋骨刺过，衣袍被划开一道口子。他反手一抓，扣住使者的手腕，猛地往前一拽。使者借力前冲，左膝撞向龙允小腹。龙允抬腿格挡，两人硬碰一记，各自后退三步。
“你过不去。”天枢使者声音低沉，双刃横在胸前，挡死了通往山顶的路。
龙允看了一眼远处的祭坛。那里已经开始泛起淡金色的光芒，阵法核心正在运转。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能再拖。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催发到极致。双臂经脉微微鼓起，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天枢使者目光一凝：“燃血功？”
龙允没有回答，身形已经冲出。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两成。拳风呼啸，带起地面的碎石和尘土。天枢使者挥刃格挡，拳刃相击，爆出一声闷响。使者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脚下连退三步。
龙允继续抢攻，一拳快过一拳。
使者只能勉力招架，腰间空门已经暴露。龙允一拳打实，正中使者左肋。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使者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就在龙允收拳准备跃向祭坛时，使者右手突然甩出一样东西——一枚拳头大小的铁球，在半空炸开，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激射而出。
龙允来不及闪避，双臂交叠挡在面前。
银针刺入血肉，传来一阵刺痛。左臂至少中了七八根，右臂三根。他来不及处理，转身朝祭坛掠去。
祭坛已经亮了七成。
刻在石面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淡金色的光流沿着纹路蔓延，像是什么古老的血脉正在苏醒。祭坛中央那根三丈高的石柱，顶端的圆形玉石已经开始转动。
龙允落在祭坛边缘，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符文节点。
他记得——在破庙那夜，那个疯疯癫癫的老乞丐在地上用树枝画过同样的图案，告诉他这种阵法的弱点在哪。
左前第三个节点。
龙允一步踏出，右掌拍在那块石板上。
石板碎裂，符文光芒一暗。
天枢使者已经追到祭坛边缘，双刃破空，直刺龙允后心。
龙允侧身避开，同时右脚踢碎右后方的第二个节点。
阵法光芒再次减弱。
使者怒吼一声，攻势更加疯狂。龙允只能一边闪避，一边寻找下一个节点。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袖。
第八个节点在祭坛中央的石柱底部。
龙允硬挨了使者一掌，踉跄着冲到石柱前，左手重重拍下。
石板碎裂，符文断成两截。
阵法的光芒已经只剩三成，空气中的压迫感明显减弱了许多。山下的喊杀声也开始变得清晰，显然迷魂效果正在消退。
还有最后一个节点。
龙允的目光落在石柱顶端那块圆形玉石上。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一蹬，身形拔地而起，朝石柱顶端冲去。
天枢使者双目赤红，双刃交叉，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直扑龙允后背。
龙允感觉到背后的杀意，但他没有回头。
右手五指成爪，扣住圆形玉石边缘。
咔嚓一声。
玉石碎裂。
阵法的光芒彻底熄灭，那股笼罩整座山谷的迷魂力量如同退潮般散去。山下传来一阵欢呼声，显然是各派弟子已经恢复了神智。
与此同时，天枢使者的双刃刺入龙允后背。
鲜血飞溅。
龙允的身体一震，左手抓住石柱边缘，才没有摔下去。他回头看了一眼，天枢使者正瞪大眼睛看着碎裂的玉石，脸色灰败如土。
“你……你毁了它……”
龙允咳出一口血，嘴角却扯出一丝笑意。
他松开手，身体从石柱上坠落，重重摔在祭坛边缘的碎石堆里。
后背的伤口火烧一般疼，银针的毒也开始发作。但他觉得值。至少，这座山上的所有人都不会变成那些杀手的刀下亡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