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郊外，天色阴沉。
连绵的营帐顺着山脚铺开，篝火在午后的风中晃动。龙允站在中军帐前，看着各路高手陆续到齐。
少林方丈玄慈带着十八罗汉最先抵达，随后是武当宋远桥与五名弟子，以及丐帮帮主乔峰和六大长老。峨眉、昆仑、崆峒、华山都有代表赶来，人数将近四百。
这些人平时分散各地，有的还彼此有仇。但现在都站在这里。
龙允转身走进大帐，帐内地面上铺着一张草绘地图。那是天道院总部的地形图，由三个探子花了两个月才画出来。
众人围拢过来。
龙允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山谷位置：“天道院总部藏在这片深山里，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正面建有石墙和箭塔，防守严密。山两侧是密林和悬崖，后方靠河。”
宋远桥盯着地图看了片刻：“后方的河道有水寨？”
“有。”龙允手指在河道位置点了点，“水寨驻兵约六十人，配有弓弩。但有船可以渡河，从水寨侧面的浅滩上岸，绕过石墙，直抵后院。”
乔峰抱着手臂，目光落在地图中央标注的“院主居”三个字上。
龙允抬头扫视众人：“我打算分三路动手。”
帐内安静下来。
“正面强攻由玄慈方丈和宋大侠统领，带两百人，主攻正门和箭塔，吸引天道院主力。”龙允看向乔峰，“乔帮主率丐帮长老和八十名弟子，从左侧山林绕到侧翼。等正面交手后，从侧翼包抄，截断对方退路，同时压制右翼的弩阵。”
乔峰点头：“没问题。”
“第三路由我亲自带人。”龙允手指从正面一路划到地图边缘的河流处，“趁夜色渡河，从后方水寨突入，直奔后院。目标是院长。”
帐内有人低声议论。
玄慈念了声佛号：“龙施主亲自突入，是否太过冒险？”
龙允摇头：“只有我去，才认得那老道。诸位正面动静越大，后方越容易得手。”
宋远桥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龙允从怀里取出一块木牌，放在地图上：“今晚子时出发，丑时三刻全部到位。以正面号炮为信，号炮一响，三路同时动手。”
众人没有异议。
龙允分配完各路人马后，帐内的人陆续散去。他叫住乔峰和宋远桥，三人又核对了一遍信号和时间，确认没有疏漏。
………
夜幕降临得很快。
用饭的时候，营地里的气氛明显变了。没什么人说话，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兵器被反复擦拭。
龙允坐在自己帐中，把随身那把长剑抽出来看了看。剑身映着烛火，刃口有细小的缺口，是上次交手留下的。
他收到入鞘，起身走出帐外。
营地里的人已经陆续集结。玄慈带着十八罗汉在最前列，手拄禅杖，僧袍在夜风中微动。宋远桥和武当弟子站在一旁，负剑而立。
乔峰招呼丐帮长老，清点人手。
龙允走到队伍中央，看着一张张被火把照亮的脸上，有紧张，有狠厉，也有不安。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算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营地安静下来。
“天道院做的是什么事，大家心里都清楚。”龙允目光扫过众人，“暗杀、灭门、栽赃、控制朝堂。这些年被他们害死的人，加起来比一场大战还多。你们中有人失去过同门、亲人，有人被逼得走投无路。”
没人接话，但有些人的眼神变了。
“今天这一仗，不是为了哪一门哪一派，是为了让这些人不能再杀人。”龙允握紧剑柄，“我不说什么大话。赢了，天下少一桩祸事。输了，不过是把命搭进去。”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但我信，我们这些人联手，还杀不掉一个躲在深山里的老道。”
宋远桥抬头看向他，目光里多了点什么。
乔峰率先抬起手中的酒囊，仰头灌了一口，然后往地上一摔：“干了。”
其他人纷纷效仿，一时间营地里满是酒碗碎裂的声音。
龙允翻身上马，朝后看了一眼，低声道：“出发。”
………
队伍借着夜色移动。
龙允带着二十三人脱离大队，沿着一条隐蔽的山道往河边走。这条路是提前踩好的，狭窄崎岖，两边是灌木和岩石，勉强容一人通过。
走了半个时辰，听见水声。
河道比地图上看得要宽一些，对岸隐约可见水寨的轮廓，有火把在栈桥上移动。
龙允伏低身体，示意身后的人蹲下。
他盯着对岸看了片刻，注意到水寨侧面的浅滩上长满了芦苇，芦苇后的山壁有一条裂缝，刚好能容人攀爬上去。
“等正面动手。”龙允压低声音，“听到号炮声再渡河。”
身后有人递过来一条浸了油的麻绳，准备绑在箭上射向对岸固定船只。
时间过得很慢。
月光被云遮住又露出来。对岸巡夜的水寨守卫换了一次岗，新来的几人在栈桥上抽烟说笑，浑然不觉河对岸有人。
龙允盯着远处山谷的方向，耳中只有水流和虫鸣。
突然，山谷方向亮起一道火光。
紧接着，沉闷的号炮声贴着山壁滚了过来，在夜空中炸响。
对岸水寨的守卫愣住，扔下烟袋往营房里跑。
龙允猛地起身：“渡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