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蹲在一块青石后面，指尖划过腕间的系统界面。山路在眼前延伸，七拐八绕，每一处转弯后都藏着哨位或陷阱，红点在界面上一一跳出。
“左侧三十步，树冠上有人。”他压低声音，“右侧岩缝里有绊索。”
秦鹿趴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但她早就不怀疑龙允的判断了。
“绕过去。”
龙允打了个手势，身后的五人小队贴着岩壁缓缓移动。脚下是湿滑的苔藓，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秋雨刚停，山间雾气像棉絮一样裹着人的膝盖，能见度不过二十步。
第一个哨位在头顶三丈高的横枝上。那个天道院的守卫裹着油布斗篷，半靠在树干上打盹。龙允摸出一枚铜钱，屈指弹向山道对面的灌木丛。铜钱撞上石头，发出清脆的一响。守卫猛地睁眼，朝声音方向探头。
就在他转头的功夫，秦鹿已经翻上枝头，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短刃从肋下刺入。守卫身体僵了一下，便软倒在她怀里。她把人轻轻放平，拔出刀刃，在对方的衣服上擦干净血迹。
龙允没有停步。系统界面上，前方十五丈处的山道拐角藏着两道气息，一左一右，间距不到三步。这说明是固定哨和流动哨的交接点。
“停。”他抬起右手握拳。
队伍贴住山壁，呼吸都压到最轻。雨水顺着岩缝往下流，滴在叶子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果然，片刻之后，两名穿着灰色劲装的巡逻卫兵从拐角转出来。一个提着灯笼，一个背着弓弩，边走边低声抱怨着天气。
龙允竖起三根手指，又收回去一根。秦鹿和另一个短须汉子各自向左向右散开。龙允自己蹲在原地，等那两人走到正下方。
灯笼的光晃过雾气，短暂照亮了龙允的脸，但对方已经来不及出声了。秦鹿从后方扑上，刀尖封住持弩者的喉咙。龙允同时弹起，左手托住提灯人的手腕向上推，右手掌缘切在他颈侧。那人瞳孔一散，身体失去支撑，龙允一把扶住，将它拖进路边的灌木丛。
整个过程不到三次呼吸。
龙允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用枯叶简单盖住血迹。系统上没有新的红点接近。
“继续走。”
山路越往里越窄，右侧是深不见底的溪谷，左侧是垂直的绝壁。石阶上长满青苔，踩上去像踩在油面上。龙允调出系统推演了几条路径，发现正面通往总部入口的山道上有七处固定哨、两处暗哨，还有一个二十人规模的巡逻队正在来回走动。
强攻不可能。
他停下来，打量着前方的山势。雾从谷底往上涌，贴着崖壁形成一个气流的漩涡。如果从东侧那片竹林绕过去，可以接近总部的西墙——但那条路上有三道绊索和一处捕兽夹阵。
“跟我来。”
龙允带队拐入竹林。竹叶上积着水珠，一碰就哗啦啦往下洒。他走得很慢，几乎每踩一步都要先试探地面松软程度。走到第三步时，脚底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金属轻响——捕兽夹的机关已经贴住鞋底了。
他没有抬脚，而是缓缓收力，让夹子重新闭合，随后绕开那个位置。
秦鹿在后面看得手心冒汗。这种走法太慢了，每走一步都是在拿命试。
但龙允一次都没踩错。
穿过竹林后，西墙出现在雾气里。墙高三丈，夯土筑成，墙头插着削尖的竹刺，每隔五步燃着一盏油灯。墙下守着八个卫兵，四个来回走动，四个各自守着固定的位置。墙后隐约能看见几栋木楼的屋顶，炊烟刚升起来。
龙允眯眼观察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强攻正面缺口太大。我们需要声东击西。”
秦鹿看了一眼墙头的兵力：“你想从哪边进？”
“断崖。”
龙允指向西墙右侧，那边是一片凸出的断崖，崖面被藤蔓覆盖，壁立如刀削。崖顶高出墙头两丈多，如果从那里攀上去，可以直接绕到墙内侧的木楼上。
但问题是，那面崖壁几乎垂直于地面，暴露在月光下，没有一个守卫会觉得有人能从那里走。
“我带两个轻功最好的上去。”龙允说，“你和老周带其余人绕到东侧放火。闹出动静后，守军会往东边调动，西墙就会出现空隙。”
秦鹿盯着那面崖壁看了三秒：“你能上去？”
“能。”
龙允说得简短。系统已经推演过三条攀爬路线，他选择了一条藤蔓最密、落脚点最多的。
秦鹿没有再问。她招呼其余人转身钻进竹林，很快消失在雾里。
龙允等了片刻，直到东侧传来第一声爆炸——火药和油布烧起来的声音。墙头的守卫果然开始骚动，领头的吼了几声，几个人跑下墙头朝东边冲去。
机会。
龙允深吸一口气，抓住崖壁上最粗的一根老藤，脚下一蹬，身体贴着岩石向上移动。藤蔓很湿，手滑得厉害，每次发力都要用指尖扣进石缝里。他没有往下看，也不能看。
系统界面上，红点正在向东收缩。西墙上只剩下两个守卫，一左一右，都盯着东边的火光。
龙允翻上崖顶时，掌心已经被藤蔓刮出了几道血口。他没顾上看伤，蹲在崖头观察墙内的动静。下面是木楼的屋顶，瓦片整齐，没有守卫。他翻身落在瓦面上，脚底接触瓦片时发出一声轻响。
底下的守卫抬头看了一眼。
龙允整个人贴在屋脊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守卫看了几秒，没有发现异常，又低头继续盯着东边。
他从瓦面上滑到屋檐边缘，翻身落进院子。落地前用脚尖先点了一下地面，卸掉落势，没有发出声响。
脚下是夯实的泥地，院子不大，四面都有木楼。正北那座楼比周围的都高出一截，楼下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卫兵，门口挂着两盏灯笼。
那是天道院在此地的总部。
龙允贴着墙角的阴影摸过去，手按上刀柄。
东边的火光更亮了，喊叫声也越来越近。他借这个间隙，无声地绕到侧面的木梯下，四肢并用爬上了二楼。窗子虚掩着，他侧耳听了片刻，里面没有呼吸声。
推开窗，翻进去。
室内点着一盏油灯，桌上摊着一幅地图，画的是这片山区的布防图。图上标着几处红圈，正是天道院的分舵位置。
龙允看了一眼地图，记下几个关键位置，正要转身退出，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他扫了一眼室内，没有能藏人的地方。脚步声越来越近，门栓已经被人拉动。
龙允吸了一口气，握紧刀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