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踏入武林盟总坛大门的瞬间,整座议事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他从江南一路北上的消息早已传遍江湖,沿途各派掌门、独行侠客、甚至那些早已隐居多年的老辈人物,纷纷赶来迎接。此刻厅内厅外挤满了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龙允拱手还礼,步履沉稳地穿过人群。他身上的旧青衫已经换成了深灰长袍,腰间悬着那柄斩无常时用过的大刀,刀鞘上还有几道细微的裂痕。他的面容比三个月前清瘦了些,但目光比从前更锐利。
“龙大侠回来了!”
“盟主之位,非龙大侠不可!”
“天道院那些狗东西,该有人收拾了!”
喊声此起彼伏,有人甚至已经跪地抱拳,眼眶泛红。武林盟遭天道院重创之后,人心惶惶,各路豪杰被压制得喘不过气。龙允斩杀无常的消息就像一记惊雷,劈开了所有人头顶的阴霾。
龙允脚步不停,径直走向议事厅正中的那张紫檀大椅。那张椅子空着,椅背上雕刻着武林盟的蟠龙徽记,原主人赵无极已经三天没有出现在总坛了。
龙允没有坐下。
他站在椅子旁边,转过身,看着满厅的武林同道,声音平静:“各位,龙某此行并非来坐这个位子的。”
议论声顿时低了下去。
有人急声道:“龙大侠,如今盟主赵无极形同虚设,天道院余孽未清,你若不出面,我们就是一盘散沙!”
“是啊!只有你能服众!”
“龙大侠不要再推辞了!”
龙允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等声音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我斩无常,是因为无常该斩。但武林盟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盟主之位更不能因一时之功而轻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我提议,一个月后在登封召开武林大会,各门各派推举贤能,公开选举盟主。同时,大会期间成立专门机构,统一调度人力物力,对天道院发起总攻。”
这番话一出,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喝彩声。
“龙大侠高义!”
“这才是真正的大侠风范!”
“我等愿听龙大侠调遣!”
人群中有几个上了年纪的掌门互相交换了眼色,缓缓点头。他们原本担心龙允会仗着斩杀无常的威势强行上位,如今看来,这年轻人不但武功高绝,格局也远超常人。
角落里,一个瘦削的老者捋着胡须,低声对身边的弟子说:“他这么做,比直接坐上盟主之位赢得更多。那些还在观望的门派,这下也会倒向他。”
弟子不解:“师傅,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当盟主?”
老者笑了笑:“直接当,有人不服。但由大会选出来的,谁都无话可说。况且他先提议成立对付天道院的机构,这个机构由谁主导?就算他不当盟主,也是实际的话事人。”
弟子恍然大悟。
龙允没有在总坛多留。他让人安排了一间偏院住下,当天下午便开始接见各路来投的侠客和掌门。消息传得很快,短短三天,从各地赶来的武林人士已经有三百余人,总坛附近的客栈全部住满。
第四天夜里,麻烦来了。
龙允正要歇息,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守夜的弟子跑进来禀报:“龙大侠,西边三里外的官道上有人劫杀,是天道院的旗号!”
龙允抓起大刀便往外走。
等他赶到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十几个黑衣人倒在一辆马车周围,满地都是血迹。车旁站着七八个持剑的汉子,领头的是青城派的少掌门周子谦,手臂上挨了一刀,鲜血顺着袖子往下滴。
“龙大侠!”周子谦见到龙允,咧嘴一笑,“这些狗东西想截杀前来参加大会的恒山派师太们,被我们撞上了。”
龙允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皱眉道:“天道院的人还敢这么明目张胆?”
“他们是最后一搏了。”周子谦吐了口血沫,“听说天道院总坛那边也在调集人手,想赶在大会之前先打掉几个大派,剩下的人自然就不敢去了。”
龙允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对身后的随从吩咐:“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各派来登封的路上,每五十里设一处接应点,派高手轮值守着。谁在半路出事,就近的人必须立刻驰援。”
随从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天道院残余势力又发动了三次袭击,但都被龙允提前布置的防线挡了回去。最凶险的一战发生在通往登封的峡谷中,三十余名天道院死士埋伏了落霞派的队伍,龙允带着二十名好手连夜奔袭六十里,在谷口将敌人全部截住。那一战龙允连斩七人,刀都砍卷了刃,但也彻底震慑了天道院的残余势力。此后十天,再无一起袭扰事件。
登封城内,龙允临时征用了城东一座废弃的校场作为筹备处。每天从早到晚,都有各派信使进进出出,送来的拜帖和请柬堆满了半间屋子。龙允让人把所有请柬分类登记,按门派大小和路途远近排定会面顺序,一件件处理。
这天傍晚,他刚送走崆峒派的两位长老,一个年轻弟子匆匆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卷羊皮纸。
“龙大侠,天道院那边送来的信。”
龙允接过羊皮纸展开,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盟主大会,天道院亦有人至。”
没有落款。
龙允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将羊皮纸揉成一团扔进火盆。火苗舔着纸面,字迹迅速扭曲、消失。
他转过身,对守在门口的侍卫说:“告诉各派,大会的护卫再增加一倍。从明天起,所有进入登封的陌生人都要登记姓名来历。”
侍卫应声而去。
龙允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暮色中逐渐亮起的灯火。登封城已经热闹起来了,街道上随处可见背刀佩剑的江湖人,酒楼茶馆里谈论的都是即将召开的武林大会。
他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