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站在地图前,指尖从标注的红点上一一划过。这些红点代表着天道院在江南道的据点,密密麻麻,像一张蛛网覆盖着几座重镇。他身后站着二十余名精锐,个个神色冷峻,兵器上的血迹还未干透。
“第一个。”龙允抬手指向地图东侧,“枫林渡口的仓库,驻守三十人,首领是天道院的执事赵广元。此人擅长暗器,手里有一批账册和书信,必须完整拿到。”
他说完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我们不是一个一个打过去。分成三队,我和沈姑娘各带一队,剩下的由陈舵主带队,同时拔掉三处。”
有人低声问:“盟主,情报上显示天道院在江陵城的据点守备最强,要不要先避其锋芒?”
龙允摇头:“江陵城那个是虚的。真正重要的东西在青石镇和望北渡口两处。赵广元手里的东西,能牵出他们在京城的关系网。”
他不再多说,大步走出营帐。
夜色已深,秋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龙允翻身上马,腰间长剑轻轻碰触马鞍,发出细密的金属声。他身后跟着七名好手,都是联盟中身手最利落的。
枫林渡口离营地不到十里,骑快马一盏茶的功夫就到。
仓库建在渡口北面,三面环水,只有一条土路通进去。龙允在距离仓库半里的地方勒住马,翻身落地,将缰绳扔给身后的人。
“我从正面进,你们绕到后面,堵住水路的退路。”
“盟主,正面守卫至少有十个人……”
“人多反而碍事。”龙允抽出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光,“你们堵住退路就行,前面我来。”
他说完便沿着土路大步走去,脚步不急不缓,像是夜归的商旅。
仓库门口的守卫很快发现了他。两个黑衣人同时举起灯笼,另一人喝道:“什么人?”
龙允没有回答,脚步却突然加快。
十丈距离,他用了不到三次呼吸。
第一名守卫刚拔出刀,喉咙上已经多了一道血线。第二名守卫还没来得及出声,剑身横拍在他太阳穴上,人便软软倒了下去。龙允踩着倒下的尸体跨过门槛,剑尖一挑,将灯笼打灭。
仓库内顿时陷入黑暗。
有人惊呼,有人拔刀,混杂的脚步从四面八方涌来。龙允站在门口不动,耳朵捕捉着那些声音的方位。剑刃微转,他在黑暗中踏出一步。
或许是已经杀过太多人,迈出了第一步之后,后面的一切都变得流畅起来。
剑光在黑暗中一闪,迎面冲来的天道院弟子捂着胸口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木架。龙允侧身,让过一柄刺向肋下的短刀,手腕翻转,剑刃贴着对方的手臂滑过,带起一蓬血花。
赵广元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点灯!”
有人划亮火折子,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半个仓库。龙允看见赵广元站在二楼的木廊上,手里扣着三枚飞镖,神色阴沉。
“龙允,你一个人闯我的地盘?”
“够用了。”
龙允话音未落,脚下发力,整个人拔地而起,剑光直扑二楼的木廊。赵广元手腕一抖,三枚飞镖脱手,成品字形罩向龙允的面门。龙允在半空中拧腰,剑身在身前划了半个圆弧,叮叮叮三声脆响,飞镖尽数被击落,剑势不减,已经刺到赵广元面前。
赵广元仓促后撤,顺手抓起旁边的一张木凳砸了过来。龙允一剑斩碎木凳,碎木飞溅中,他的剑尖已经抵住了赵广元的喉咙。
“账册呢?”
赵广元脸色发白,但嘴巴闭得很紧。
龙允也不急,剑尖微微下压,在赵广元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你可以不说,但后面进来的人,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打斗声。龙允带来的七名好手已经从水路绕到后方,截住了几个试图从后门逃跑的守卫。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又归于沉寂。
赵广元额头上冒出汗珠。
“在……在柜台下面的暗格里。”
龙允收回剑,一脚将他踹下楼梯。赵广元滚了几圈,摔在仓库的地面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两柄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柜台下面的青砖果然有一块松动。龙允撬开砖块,取出一只铁皮匣子,撬开锁,里面是厚厚一叠账册和数十封书信。他粗略翻了几页,眉头微挑。
这些账册不仅记录了天道院的物资流向,还清楚地标明了他们与京城几位官员之间的银两往来。
“带走。”
龙允将铁皮匣子夹在腋下,走出仓库时,夜风吹散了屋里的血腥气。他把账册交给一名好手:“连夜送回营地,交给沈姑娘。”
“盟主,下一处去哪?”
“青石镇。”
青石镇距枫林渡口不过二十里,但路上要经过一片密林。龙允带人赶到时,天色已经微亮。镇子不大,天道院的据点设在一座废弃的祠堂里,外面看起来破败不堪,里面却别有洞天。
龙允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先绕着祠堂走了一圈。祠堂后面有一口井,井口被铁链锁住,上面盖着石板。龙允蹲下来敲了敲石板,声音空洞,下面是空的。
“他们在地下有暗道。”
陈舵主凑过来低声说:“盟主,要不要先派人下去探路?”
“不用。”龙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把祠堂围住,逼他们自己出来。”
他让人在祠堂外面堆上干柴,浇上火油。然后亲自走到祠堂门口,朗声道:“里面的人听着,我数到十,不出来就点火。”
祠堂里安静了片刻,接着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喊道:“龙允,你敢烧祠堂?这是朝廷登记过的祭祠,烧了就是灭门大罪!”
“你们占据祭祠作为据点,私自挖掘地道,这才是灭门大罪。”龙允的声音平静,“八、九……”
祠堂大门猛地被拉开,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冲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柄鬼头刀,身后跟着十几个人。
“姓龙的,你欺人太甚!”
龙允没有接话,剑已出鞘。
那大汉刀法刚猛,一上来就是连环三刀,刀刀劈向要害。龙允后退三步,避开第一刀,侧身让过第二刀,第三刀劈下来时,他的剑已经贴着刀背刺入,在大汉的右肩上开了一道口子。
大汉吃痛,刀势一滞。龙允趁势抢攻,剑法如流水般连绵不绝,每一剑都指向大汉的破绽处。不过二十招,大汉手中的鬼头刀便被挑飞,人也踉跄后退,后背撞在祠堂的门柱上。
“绑了。”
龙允收起剑,示意身后的人进去清点物资。他自己则走到祠堂内,找到地道的入口,顺着一道木梯走下去。地道挖得很深,里面堆着几十箱兵器和一套制作火器的工具。角落里还有几只铁皮箱子,打开一看,全是银锭。
他从地道里出来时,陈舵主已经带人将俘虏押到一起,正在清点缴获的名册和文书。龙允接过名册翻看,上面记录着天道院在江南道各个据点的负责人姓名、驻守人数和物资储备情况。
他合上名册,抬头看向远方。
天道院的网很大,但一颗钉子一颗钉子拔下去,总有拔完的时候。
消息传回营地时,沈清秋正在分配从昨晚缴获的物资。她听完传信人的汇报,将账册放在桌上,轻声道:“让盟主注意休息,下一处据点的情报我已经整理好了,等他回来就能看。”
龙允回到营地时,已经是第三天傍晚。
他下马时脚步有些沉重,连续三天三夜几乎没有合眼,即便是宗师级的修为也到了极限。沈清秋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看着他喝完,才将一份整理好的情报递过去。
“天道院的人已经慌了。今天下午,他们撤走了南面两处据点的人,合并到江陵城去。看样子准备集中力量守最后一处。”
龙允放下碗,目光落在情报上:“他们还有什么底牌?”
“陈家寨的据点,驻扎着天道院在江南道最精锐的一批死士,约四十人,首领叫耿忠,据说是天道院副院主的亲传弟子,武艺不低。”
龙允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明天一早出发。”
“你还能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龙允看向窗外,夜色深沉,远处似乎有火光闪动,“他们越慌,动作越大,就越说明我们做对了。一旦让他们缓过气来,再想拔就难了。”
沈清秋没有再劝,转身去准备明天的干粮和伤药。
而远在江陵城的天道院据点内,几名核心执事正围坐在密室中,桌上的灯火将他们的脸色映得忽明忽暗。
“龙允已经拔掉了我们七处据点。”
“再这样下去,江南道的根基就要被他连根拔起。”
“副院主的命令到了——启动最后计划,不能再让他活着走出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