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右足踏碎山石，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贴地掠出，掌风带起碎石飞溅，直取教主前胸。
这一掌没有招式名堂，只是将内力凝于掌心，借着身即天地的意境，让周围三尺之内的气流都随他而动。
教主的黑袍猎猎作响，他后退半步，双掌交错，掌心浮现暗红色的纹路。那纹路像被烧红的铁烙印在皮肤上，散发出的热气让地面的积水腾起白雾。
两人掌力碰撞的瞬间，山谷里炸开一声闷响。
龙允脚下的泥土龟裂，裂痕向外延伸了一丈有余。教主的身体晃了晃，右脚的靴底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半寸深的沟痕。
“好内力。”教主的声音嘶哑，像破锣刮过地面。
龙允没有答话，左手虚抓，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松树被内力震断，树干凌空飞起，朝教主横扫过去。
教主侧身避开，树干砸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断成两截，碎木迸溅。
“连草木都能当兵器？”教主的眼神变得阴冷，“看来你这身即天地的意境已经小成了。”
龙允依旧不答，右手往虚空一按，地上的碎石、断枝、落叶齐刷刷浮起，像被无形的手抓住，朝教主激射而去。
教主双臂张开，暗红色的内力在身前织成一道屏障。碎石打在上面发出密集的撞击声，像暴雨砸在瓦片上。
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穿透屏障，擦过教主的耳侧，带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教主的脸色变了。
他后退三步，双手结印，口中念出古怪的音节。周围的空气陡然变得粘稠，地面开始冒出黑色的雾气。雾气带着腐臭的气味，触碰到野草，草叶迅速枯萎发黄。
“腐尸功？”龙允皱眉，脚下轻点，退开一丈距离。
教主冷笑：“偏门功夫也是功夫，能杀人的功夫就是好功夫。”
他双掌往地面一拍，黑雾像活物一样朝龙允涌去。沿途的石头被黑雾覆盖，表面迅速出现裂纹，像被强酸腐蚀过。
龙允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真气急速运转。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道淡白色的光晕，那是内力外放形成的护体罡气。
黑雾接触到罡气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响声，像烧红的铁插入冷水。白色光晕迅速变暗，龙允的身体微微晃动。
他在消耗内力抵抗毒雾，每一息都在损耗大量真气。
教主看出他的处境，攻势更加猛烈。黑雾中探出数十条暗红色的气劲，像触手一样朝龙允缠绕过去。每条气劲上都带着腐蚀性的内力，一旦沾上，皮肤立刻溃烂。
龙允右掌翻飞，掌风形成一道道气刃，将靠近的气劲斩断。但那些气劲被斩断后又迅速凝聚，重新扑过来。
这样耗下去，输的只会是自己。
龙允心念电转，目光扫过四周。左侧有一块丈余高的巨石，右侧是一处陡峭的崖壁，上面长满了湿滑的苔藓。
他脚下一错，身体侧移，朝那块巨石冲去。
教主以为他要躲避攻击，黑雾追得更紧。但龙允在距离巨石还有三尺时突然转向，整个人腾空而起，头下脚上，单掌朝巨石顶部拍去。
轰的一声，巨石被掌力震裂，碎成数十块大小不等的石块，朝教主所在的方位砸落。
教主不得不分心应对，双臂上举，内力将砸向他的石块震碎。就在这个间隙，龙允落地后脚跟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箭矢射向教主。
他的速度太快，教主刚刚应对完石块，龙允已经贴近到身前不到三尺的距离。
龙允左掌虚晃，吸引教主的注意力，右掌从下往上，带着全身七成内力，拍向教主的小腹。
这是个刁钻的角度，教主如果后退，龙允的掌力会伤及下盘，如果硬挡，空门就会暴露。
教主选择硬挡，双掌下沉，掌心对掌心，想要接住龙允这一掌。
两掌相交的瞬间，龙允突然变招，右掌往下一压，整个人重心下沉，右脚横扫教主的左腿胫骨。
这一扫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角度极其阴险，正好是教主重心转移的一刻。
教主的左腿被扫中，身体失去平衡，朝左侧歪倒。龙允趁势追击，身体旋转半圈，右肘狠狠砸向教主后心。
肘击比掌力更猛，而且距离更短，根本来不及闪避。
教主闷哼一声，身体前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勉强稳住身形，回头看向龙允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你这是在找死。”
教主双臂一震，身上的黑袍炸裂，露出干瘦的上身。他的皮肤上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一张诡异的蛛网，从胸口延伸到四肢末端。
那些纹路在跳动，像是有活物在皮肤下蠕动。
龙允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知道这是什么功夫，据传是邪道中最歹毒的“血纹功”，以自身精血为引，把内力强行提高三成，但代价是寿元大减，用一次至少折损五年寿命。
教主今天是要拼命了。
血纹亮到极致时，教主双掌齐出，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掌风呼啸，带着刺鼻的血腥味，直取龙允的面门。
龙允不敢硬接，侧身避开，掌风掠过耳际，将他身后的一块青石打得粉碎。
教主一击落空，转身又是一掌。他的速度太快，连续三掌逼得龙允不断后退，脚下踩出凌乱的脚印。
第四掌到来时，龙允已经退到崖壁下方，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右掌迎了上去。
两人的掌力碰撞在一起，内力激荡，崖壁上方的碎石簌簌往下掉。龙允的袖口被震裂成碎布，手臂上青筋暴起。
教主的状态也不好，嘴角的鲜血越流越多，血纹的光泽开始变得暗淡。
就在此时，龙允忽然撤掌。
教主一掌落空，身体前冲，重心完全失控。龙允顺势侧身，左手抓住教主的手腕，右掌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斜劈下去，正中教主右肩与脖颈之间的软肋。
那是人体骨骼最脆弱的地方之一，教主的身体猛地一抖，整条右臂脱力下垂。
龙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左膝顶住教主的小腹，右拳裹着最后的内力，狠狠砸在教主的胸口上。
教主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飞出去，撞断一棵碗口粗的树，在地上翻滚了三圈才停下。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胸口的骨头已经碎了数根，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他抬头看了龙允一眼，眼神里有不甘，也有恐惧。
教主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药丸塞进嘴里，身体突然爆发出淡淡的黑光。他借着这股爆发力，头也不回地朝山谷深处逃去。
龙允没有追。
站在原地，看着教主的背影消失在雾气中，身体才开始晃动。
全身的内力几乎耗尽，经脉隐隐作痛，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龙允！”沈清秋从山谷入口冲过来，一把扶住他的肩膀。
龙允摆了摆手，想说没事，话到嘴边变成一口血吐了出来。
沈清秋的脸色变了，立刻封住他胸口几处大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颗药丸塞进他嘴里。
“不要说话，先把药咽下去。”
龙允依言吞下药丸，药性化开，温热的气流开始在经脉中游走，稍微缓解了疼痛。
山谷中，天道院的残部已经溃散，有的跟着教主逃跑的路追去，有的四散奔逃，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原本人满为患的山谷只剩下一地狼藉。
这一战，龙允胜了。
从今天开始，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号，再无人敢质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