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在沙丘之间回荡,铁蹄踏碎残阳。
龙允一马当先,长枪横握,枪尖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身后三千铁骑如潮水般涌过沙地,马蹄扬起的沙尘遮蔽了半边天空。
敌军的阵线已经显出裂痕。
三天前,联军在多玛河畔完成合围。斥候回报,异族主力约两万人驻扎在河谷北岸,意图据河死守。龙允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当夜便命人伐木造筏,凌晨时分发起渡河突袭。敌军被冲散后向西北逃窜,退入了这片开阔的荒漠地带。
而现在,他们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将军,左翼包抄的人已经到位。”一名副将策马靠近,声音在风中有些发颤,“斥候说天道院的人也在阵中,大约三十余人。”
龙允没有回头,目光锁定了前方敌阵中央那面绣着狼头的黑旗。那面旗子他已经追了整整两天,每次眼看要咬住,对方就会留下数百人断后,然后趁乱脱身。这一次,他不会让对方再跑掉。
“传令,楔形阵,随我冲。”
话音落下,龙允双腿一夹马腹,战马猛然加速。长枪向前一探,枪尖破开风沙,直刺向敌阵最前方的持盾兵。
那士兵还没来得及举起盾牌,枪尖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龙允手腕一抖,枪杆借着马力将尸体甩向右侧,砸翻了旁边的两名弓箭手。战马没有减速,直接撞进了人群。马蹄踏碎了骨头,枪尖左右横扫,挡在身前的敌军像稻草一样被割倒。
身后三千铁骑紧随其后,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
敌军本就士气低落,又被这一轮冲锋直接撕开了阵线,顿时溃散。有人丢了兵器转身就跑,有人跪地求饶,更多的人在混乱中被踩踏而死。龙允没有停留,枪尖一转,带着身边的百余亲卫直插敌阵深处。
天道院的人果然在那里。
十几名穿着灰袍的高手围成一个半圆,护着身后几辆马车。龙允认出其中几人,都是此前在边境交手过的熟面孔。那个使双钩的瘦高个看见龙允,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往马车后面躲。
“留下他。”
龙允话音刚落,亲卫中两名弓箭手同时松弦,两支羽箭一前一后射向瘦高个的后背。瘦高个听到风声,侧身避开一箭,却被第二箭射中了右肩,双钩脱手。他咬牙拔出箭矢,踉跄着继续往马车方向跑。
龙允没有追他,而是策马冲向马车侧面。刚才那一瞥间,他看见马车帘子掀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让他血液瞬间凝固。
教主没有死。
三个月前,他率军攻破天道院总坛,亲眼看见那具被烧焦的尸体穿着教主的长袍,胸口插着他留下的那柄短剑。沈清秋当时确认了尸体上的胎记,断定教主已死。可现在,那张脸清清楚楚地出现在马车帘子后面,虽然瘦了些,但那双眼睛他不会认错。
“全军追击,别放走任何一辆马车!”
龙允的声音几乎变了调。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加速,长枪再次探出,刺穿了挡路的一名灰袍武者的胸膛。枪尖拔出时带着血,龙允看都没看,目光死死锁定那辆正在掉头的马车。
马车在沙地上跑不快,拖车的两匹马已经跑得气喘吁吁。龙允连刺三人,距离马车已经不足二十丈。他丢开长枪,从马鞍侧面抽出长弓,搭箭拉弦,一气呵成。
箭矢破空,射中了车夫的背心。车夫闷哼一声栽下车辕,马车顿时失去了控制,歪歪斜斜地撞向一侧的沙丘。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马车里射出,斩断了拉车的绳索。
龙允瞳孔一缩,勒住战马。马车车门被从里面踹开,教主从车里跃出,落地的瞬间向沙丘方向滚了两圈,爬起身就跑。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白袍,头发散乱,哪里有半分昔日高高在上的模样。
可他的身法还在。
龙允翻身下马,丢下弓箭,抽出腰间的刀。沙地松软,追起来费力,但他没有犹豫。身后的沈清秋追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龙允,你一个人追太冒险了,那老东西诡计多端,万一前面有埋伏。”
“他今天必须死。”龙允甩开她的手,“你带人把天道院剩下的清理干净,我带二十个人去追。”
沈清秋还想说话,龙允已经点了几名亲卫的名字,大步朝教主逃走的方向追去。沙地上留下了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渐渐融入了前方的沙丘之间。
沈清秋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攥紧了手中的剑柄。她知道拦不住,这个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只能目送龙允带着二十骑消失在沙丘的阴影中,然后转身去处理剩下的残局。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天道院的人死了大半,剩下的七八人投降。沈清秋问过俘虏,得知教主确实是在总坛被攻破那天逃出来的,死的是他的替身。他一路逃到荒漠,纠集残部,试图在这里重整旗鼓。
可惜,联军来得太快。
沈清秋让人清点战利品,目光始终望着龙允消失的方向。夕阳西沉,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暗红色,风裹着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她知道,这场仗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