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夫人一心扎在允黎王身上,这一点满宫上下都知道。
生母不在乎皇帝已经有了很多子嗣,甚至连孙辈的也已经有了好几个,对于这两个不知道能不能养大的也不算太在乎。
所以在一段时间里萧曳受到过严重忽视,但她的性格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存在。
她直接闹到皇帝面前让皇帝做主,皇帝见到她的长相就觉得是那些人的不对,把除了孙嬷嬷之外的其他人几乎都换了一遍。
双生子这些事情却没有在允黎王身上发生过,这让萧曳感到落差,她想过原因最后结论是在荣夫人身上。
荣夫人对于这个女儿的态度一直是可有可无,直到现在依旧是这个态度。
她口中说着留饭,却没有动作,因为她知道她们的关系。
在萧曳选驸马时骨肉至亲四人的面貌暴露在彼此眼前,他们连表面上的和平都无法维持。
从那以后母女二人基本上没有单独见过面。
荣夫人没等到萧曳的回答转而说起另一件事:“你这个女儿……一直这么抱着吗?”
萧曳皱眉,不悦的看向她。
荣夫人也知道自己这话或许不讨喜,但皇帝身体日渐愈下正是关键的时候,她不想因为一点小事被人抓着攻击。
“自古以来就没有这么带孩子的,你太惯着她,乳母、傅母、侍妇这些人不是摆设,她们才是做这些的。你这么做……并不太合规矩,又与皇后以及谢氏起了摩擦,再不收敛怕是前朝会有人拿她来攻讦。”
萧曳轻笑,没什么温度只是觉得好笑。
“那些人和摆设有什么区别?翁主刚生下来便出了事,连个孩子都看不住,翁主因为她们受了这么多苦她们还敢多言?”
说完便起身离开,过来也是因为皇帝提了一句,她在这个时候并没有话要和荣夫人说。
有些话要等到时机对了再说。
寅疆大概知道了什么,萧曳与她很亲近,这种亲近在其他人眼里其实很怪异。
他们之所以没有说是因为在他们眼中她曾经被驸马弄丢过,在宫中派的人眼皮子底下被驸马偷走了。
这是驸马大逆不道也是那些人的过失,这种情况下母亲不愿意再将孩子交到那些人手上很正常。
当然也是因为萧曳并没有那么重要,群臣也不想因为这点事去得罪萧曳。
但今时不同往日,萧曳手上有了宫学,这一点在萧曳对她的态度这种可忽视也可揪着不放的事情,就被拿起来评说。
用寅疆的话就是他们管的太宽,公主皇子不养在后妃身边是为了防止外戚,公主这也是防止外戚吗?
没那么大权力。
荣夫人在她的背影消失后看向身旁的侍从:“我这有什么值得她个无利不起早的过来吗?”
侍从低下头不敢说话,主子怎么说那是主子的事情,她们敢多嘴那就是以下犯上。
荣夫人皱着眉没想明白。
萧曳离开绕道宫学,寅疆见到了卷入帝后之争的谢六郎,跪在宫学门口,他的同窗都已经离开,但离开时却是被一群人围观。
萧曳在荣夫人那待的这段时间就是为了让宫学的人都散了,否则人多的话她不好下手。
“今日之事可知错了?”
谢六抬头见是萧曳,不敢大呼小叫但骨子里的骄纵却半点没少。
“臣都已经在这跪着了,不知错能如何?知错又能如何?殿下怎么过来了?是要看看臣过得有多惨?”
萧曳是有这个想法,但这不是不好明着说,只得接着说下去:“与你一处念书的多是藩王子嗣,他们有爵位有食邑甚至往后还有封地,你对上他们本就是吃力不讨好,往后还是回避着些。”
这话听着情真意切,好像萧曳真的关心他,但萧曳什么人?
对于谢家他们上下三代皇帝都没有什么好脸色,谢家彻底衰败也是因为萧曳,她能真的去劝谢家人好好的?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萧曳让人把谢六扶起来:“本宫也不是非要罚你,但藩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毕竟你在哪都不占理,等回头去人家那赔个罪他们便不会再说什么。”
谢六娇气,此刻膝盖都青了,虽然被衣袍遮着但看他的站姿也能看出点什么。
“臣不想去。”谢六闷闷开口,受了打击后人会对所有人产生敌意,一旦这个时候有人耐心接近他,便能在一定程度上取得信任。
“必须去,不然往后你在宫学如何与同窗相处?关内侯如何与同窗相处?”
说完也不管他想什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寅疆怜悯的看向谢六,又一副果然如此的看向萧曳。
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萧曳不怕谢六察觉到吗?
事实证明,挑拨离间选择谢六是萧曳找到的最好的人选。
谢六是嫡幼子,本该是做官的时候却被迫成了关内侯的伴读,若是太子皇子的伴读也能让人接受。
可关内侯……那在宗室里边地位都是偏低的,一个乡侯亭侯都比关内侯好上太多。
其他人的伴读或者说是书童都是下人,可偏偏关内侯身边的是他谢六。
不是谢六多想,而是宫学将外戚和宗室分开就是因为他们互相看不上容易起矛盾,更何况太子死了关内侯不受重视,皇后这一脉怎么看都不像是还能兴盛的样子。
不受重视的外戚在那些身上有食邑,朝臣见了都要敬三分的宗室眼里什么都不是。
所以这次冲突虽然是谢六先动手,却也真的是旁人挑衅在先,只是他年纪大占了上风看起来他才像是无理取闹的那个。
谢六虽然不用再跪,回去的路上书童给他上药,膝盖的疼痛关内侯的目中无人,同窗的鄙夷都让谢六感觉到委屈。
眼泪不自觉的往下落,书童一边上药一遍哄着,可有人哄谢六就觉得自己更委屈了,这下直接趴在书童肩膀上抽咽。
哭累了才作罢,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可当看到门前年迈却在等他的祖母时,眼里又开始决堤。
“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