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鸿设的追踪标记在那之后成了洛天辰反向钓鱼的工具。
他每天早上出门前特意留着那道标记，等从学院走到后山山洞的路上再把它暂时屏蔽掉，让对方看到的信息只有"洛天辰出了学院往东南方向走了""洛天辰在东南区域停留了一段时间"之类的断片式数据。真实的活动路线被藏得干干净净。
第四天的时候他测试了一下反向追踪的效果。他故意带着标记从学院东门走到空港附近转了一圈，然后找个角落把标记短暂激活释放了一股"我在空港"的信号。当晚赵天鸿果然出现在空港附近的岗哨处晃了一圈。
"果然。"洛天辰在远处看着赵天鸿穿着便装在空港外围踱步的样子，心里有了数，"他确实在用标记定位我。"
但他没有戳破。标记对他来说反而成了情报工具——只要赵天鸿还在依赖这道标记，他就不会换更隐蔽的监视手段。而洛天辰可以通过改变标记的信号输出来控制赵天鸿的视线焦点。
同一天下午，苏小婉在他训练间隙递来一条消息："听说南境那边有联邦战舰调动。规模不大，三艘中型星舰往古盘星方向移动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开始的情报。王大壮家里有军部关系，转述过来的。"苏小婉语气平静但神色认真，"说是'例行换防'，但换防的星舰型号跟古盘星域驻防标准配置对不上。"
洛天辰接过那条情报放在心里转了一圈："三艘中型星舰的型号对不上驻防标准，那就是临时调配的。谁调的、什么目的，查不出来？"
"查不出来。军部内部的调令层层加密，王大壮家里那位也只能看到'调动'两个字。"
洛天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当晚他把夏葵叫到了老酒馆。
"古盘星外围的远古防御阵，覆盖范围有多大？"
夏葵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原始覆盖范围是整个星域外围，从地核到星域边界全部有阵基埋着。但年久失修之后大部分都哑了，只有地核附近那几个核心节点还能用。"
"能用的是哪些？"
"防御罩——能覆盖整颗星球地表的那种。攻击阵——那些需要在激活后重新校准才能用。还有传送干扰阵——能阻断星域内的星门和星路连接。"
洛天辰在脑中把这些信息跟三艘"换防"星舰往古盘星方向移动的情报拼在一起。如果星核猎手想对古盘星动手，三艘中型星舰的兵力足够进行一次突袭登陆。但如果远古防御阵能覆盖整颗星球地表，那地面部队进来就是靶子。
"地核节点激活需要什么条件？"
"九道门环全亮。或者——"夏葵想了想，"至少亮八道。八道能把核心节点唤醒，九道才能满功率运转。"
八道。他现在正在推第八道，进度已经过半了。洛天辰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线——以目前每天跟古盘星"相处"的推进速度，再有五到七天就能完成第八道门环的觉醒。
"五天。"他低声说，"只要给我五天。"
第五天清晨，第一星武学院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南侧院墙的星力感应阵忽然在半夜触发了一次警报，巡逻队赶到时只看到院墙外墙根处有一道浅浅的脚印和一小片被翻动过的土。
"可能是星兽钻墙根。"巡逻队长报告的时候说，"这边靠近山脚，野生的低阶星兽偶尔会跑下来。"
萧震山看了报告之后没有特别重视。但洛天辰知道那不是星兽——星兽不会在翻墙之后还刻意把翻动过的土覆回去。那是人。而且是一个知道要抹除痕迹的人。
南侧院墙之外，正好是通往裂谷方向的山路。
洛天辰当天中午找了个理由去南侧院墙看了一眼。墙根外的泥土确实被翻动过又覆了回去，不仔细看不会发现异常，但覆土的手法很专业——用脚侧面压平的，痕迹均匀，明显是受过训练的人做的。
他蹲下来从土里捡出一根极细的深色纤维，捻了捻，材质不是学院制服的，是军部内衬的专用布料。
赵天鸿的人。或者赵天鸿本人。
洛天辰把那根纤维收好放进口袋，回到宿舍后翻开笔记本把"南侧院墙·半夜翻墙·军部内衬布料"记了下来。然后他在那行字下面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裂谷方向。
"他们已经踩过点了。"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翻墙进学院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目标是裂谷那边的地底入口。"
他在脑中推演了一遍对方可能的行动计划：先派人从南侧院墙潜入学院区域，走山路去裂谷方向确认地底入口的情况，后续再发动正式突袭。踩点这一步做完之后，下一步就是动手了。
"时间不多。"他站起来去找了苏小婉。
苏小婉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开口问："你现在第八道门环推到什么程度了？"
"大约七成。每天在涨，但还需要几天。"
"这几天我替你盯着南侧院墙。"苏小婉说，"你专心推你的门环。"
"你一个人盯不过来——"
"我是八星星辰的星兵中段。"苏小婉看了他一眼，"盯一面墙还是够的。你如果过意不去，叫夏葵一起轮班。"
洛天辰想了想，点了点头。苏小婉和夏葵两个人在南侧院墙外围设暗哨轮换盯防，他自己白天正常上课掩人耳目、夜里全力推进第八道门环的觉醒进度。
当晚他坐在山洞引星台上沉入内宇宙时，直接跟古盘星说了："外面有人在打你的主意。我需要你帮我。"
古盘星的金色光芒在他话音落下之后亮了整整三成——那颗灰色星球表面的裂缝里透出的光像火焰一样从缝隙中涌出，涌向那道金色门缝。门缝的边缘在金色光芒的灌注下开始缓慢但持续的扩宽，从两指宽渐渐扩到了将近三指。
洛天辰的意识体坐在古盘星旁边，七道星印在他身后排成圆环旋转，金色余韵从他体内涌出跟古盘星的光芒融汇在一起。一人一星在那一刻形成了一种近乎同步的共鸣频率。
门缝又扩了一丝。
第八道门环的觉醒进度在那一夜从七成推到了八成五。
洛天辰睁开眼时天还没亮，浑身汗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他靠在洞壁上大口喘气，内宇宙里古盘星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温暖而稳定。那颗沉默了许多万年的星球在他全力"对话"了一整夜之后，终于给了他有史以来最明确的回应——它信任他。
他站起来走出山洞时晨风灌进衣领，他浑身的疲乏被风一吹反而清醒了大半。南侧院墙的方向安静如常，苏小婉和夏葵的暗哨还在原处。
还来得及。
他攥了攥拳，朝宿舍走去。白天要上课，小七还在等着他带早饭回去，一切照旧。但暗处的时间已经不够了——他必须在星核猎手动手之前把第八道门环推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