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归界"之后的第二天，洛天辰开始动手收拾身边的暗桩。
第一个是赵天鸿。
他没有直接去找人对峙，而是先做了一件事——把那道留在他手腕上的追踪标记用冰魄星力从皮肤下完整剥离出来，然后引了一道伪装成"我本人"气息的星力附着在上面，把标记做成了一个单独的"信标"。
然后他找了个晚上把这道信标放在了一艘飞往中央星域的货舱星梭上。
第二天一早赵天鸿就去了空港。洛天辰在远处看着他的背影匆匆穿过泊位区，上了自己的小型星梭升空追着那艘货舱星梭去了。目的明确、行动迅速，说明他追踪标记的接收终端确实一直在运作。
赵天鸿离开后的当天下午，洛天辰翻进了他那栋小楼。
楼内陈设如常，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但洛天辰用破军印的穿透感知扫了一遍之后在西侧墙壁后面发现了一个夹层。夹层里有加密传讯装置一套、星核猎手的联络信物两枚、以及一份人员名单——名单上列着古盘星域及周边几个星域里高契合度星辰持有者的姓名、住址、契合度品级。
苏小婉的名字赫然在列，冰魄寒星八星，后面标注了"优先级一"。
洛天辰站在那面墙前面看了那份名单很久。他把名单完整拓印了一份交给老酒鬼，然后带着原件和一整套传讯设备去了萧震山的办公室。
"院长。"他把东西放在萧震山桌面上，"赵天鸿是星核猎手的暗桩。证据都在这里了。"
萧震山逐件看完了所有物证。那份名单翻到苏小婉那一页时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翻过去继续看完。看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合上文件夹放在桌角，看着洛天辰问了句："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已经离开古盘星了，暂时回不来。"洛天辰说，"我建议学院方面正式向军部提出举报，以'军部人员涉嫌与星核猎手勾结'为由启动调查。物证齐全，他回不来了。"
萧震山点了点头："我来办。"
赵天鸿这条线算是断了。他拿到那道伪装信标追到中央星域之后发现货舱星梭里什么都没有，再回头的时候学院已经向军部发去了正式举报函。军部内部启动调查的速度比预想中快——赵天鸿被停职审查的那天，洛天辰正在训练场跟苏小婉练拳。
"赵天鸿被查了。"苏小婉收了拳说了一句。
"我知道。"
"你干的？"
"证据是他自己留的。"洛天辰擦了擦汗，"我只是把它送到了该送的地方。"
苏小婉没再追问。她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赵天鸿的事处理完之后洛天辰的第二件事是查温从简。但温从简的线比他想的复杂——这个人身份多重（归墟的"随行导师"、文枢星的"军部人员"），行踪不定，仅凭古盘星这边的资源很难追到他目前的位置。
"先记着。"他把温从简的名字放在观察名单里，"等以后走远了再查。"
赵天鸿这条暗线清理干净之后，学院的氛围明显松快了不少。淡金色的防御罩每天稳定运行着，外部星域巡逻站报告说星核猎手的那三艘星舰已经退出了古盘星域的侦察范围，短期内没有再来迹象。
洛天辰抽了几天空把金色星核的事最后敲定了。
那天夜里他坐在后山山洞里沉入内宇宙，站在拱门内的金色星核前面。他伸手触碰了那枚金色星核的表面——触感温润如暖玉，在指尖触碰的瞬间他做下了选择。
"归界。"
金色星核从正中裂开成两半，一半的金色光芒涌入他的体内跟他的经脉彻底融合，另一半的金色光芒凝成一道细长的光丝从他的眉心延伸出来，指向了宇宙之外的某个方向——指向那道"缝隙"的位置。
"归界"的门已经向他敞开了。他现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沿着那道光丝的方向走出去，走到那颗金色星核指向的宇宙边缘。
但他没有立刻动身。他去了一趟酒馆，最后确认了一遍所有事情。
"我走了之后古盘星的防御阵能撑多久？"他坐在柜台前问老酒鬼。
"九道全亮的状态下全力运转三五年没问题。夏葵盯着，出不了大岔子。"
"苏小婉和小七的安全呢？"
"你在外面被人知道是古盘星出来的，反而没人敢动这颗星球。"老酒鬼灌了口酒，"绑你绑不到，动你的老巢做什么？留着当筹码还差不多。"
洛天辰想了想，这个逻辑确实说得通。他的目标在外面，星核猎手想找他的麻烦也是去外面找，动古盘星除了打草惊蛇没有好处。
"什么时候走？"老酒鬼问。
"后天。"洛天辰站起来走到门口，"明天最后待一天。后天一早。"
"去哪？"
"不知道。光丝指的方向是星域之外，穿过蓝星联邦边界往更远的地方走。"洛天辰笑了笑，"到了就知道了。"
老酒鬼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手里那只旧酒杯擦得锃亮，没有再说什么。洛天辰推门走出去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头发，古盘星银紫双卫星的光照在酒馆门外的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碎银。
他走回宿舍的时候经过训练场第三区——那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他站在区门口看了一眼月光下的青石地面，上面还有白天练拳留下来的冰晶残痕，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冷光。
然后他回去了，合衣躺下睡了一觉。内宇宙里七道星印在金色的余韵中安静旋转，古盘星的金色门扉半开着，那条通往拱门的石阶顶端有细碎的星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明天最后待一天。后天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