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洛天辰醒了。
他洗完脸换好衣服，把行李收拾进一个不大的背囊——几件换洗衣服、老酒鬼给的那枚旧星纹盘、那枚有星形纹路的银色圆片、那柄从地底第一层拿到的旧短刃，还有贴身放在衣兜里的黑色令牌。
令牌在他出发前的这个早晨温度比平时高了一点点，像是在为他的远行做准备。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站着三个人。
苏小婉穿着平时那件白色劲装，长发扎得利落整齐，手里拎着一包东西递给他："路上吃的。别饿着。"
夏葵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递过来的时候布袋口子里露出的全是各种丹药瓶："护体丹、回气丹、解毒丹、星力稳脉丸——反正有用的我都给你塞了。不用谢我。"
小七站在最前面，个子最矮。她从口袋里摸出另一枚磨好的石片递给洛天辰："昨天那枚是路上看的。这枚是回来看的。回来的时候拿这枚对着星星，星星会告诉你我在这边。"
洛天辰蹲下来把两枚石片都收好，摸了摸她的头顶："等我回来。"
"嗯。"
他站起来把所有人的脸都看了一遍。苏小婉平静地注视着他，夏葵笑着朝他挥手，小七仰着头认真地看他的眼睛。
"走了。"他说。
他转身朝楼下走去。三个人没有跟上来，都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走过空无一人的训练场第三区，走过钟楼下面那条铺着青砖的小路，走过食堂门口那棵老槐树——他早上吃饭的地方，小七坐在对面磨石片的地方——然后出了学院东门。
空港泊位上没有大张旗鼓的送行阵仗，只有一艘小型星梭安静地停在那里。引擎预热完成，舱门开着等他。
他登舱关上舱门坐进驾驶座，把那根从眉心金色星核裂片延伸出的光丝对准了导航屏的方向。光丝的指向清晰而稳定，直穿蓝星联邦边界之外的一片未知区域。
他最后看了一眼舷窗外古盘星的大地——灰色的大陆、蓝色的海洋、钟楼的尖顶、后山的轮廓、远处裂谷那道深深的裂缝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
引擎点火，星梭平稳升空。
古盘星在他身后越缩越小，灰蓝色的圆球边缘镶嵌着一圈淡金色的光——那是九道门环全亮后古盘星新的样子。一银一紫两颗卫星安静地伴在它两侧，像一双没有言语的眼睛目送他远去。
星梭穿过大气层进入星空。导航屏上光丝的指向稳定朝前，前方是无尽星光铺就的一条长路。
洛天辰把黑色令牌从衣兜里取出来放在驾驶台旁边，令牌温温热热地亮着微光。他把两只手腕上的石片和指环在光线下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握住了驾驶杆。
"走吧。"
星梭加速，驶入了前方那片尚未被标注的星海。
古盘星在后方缓缓旋转。苏小婉还在训练场门口站着，夏葵在裂谷边缘查看防御节点的读数，小七坐在学院钟楼顶上仰头看着天空中那枚逐渐远去的银灰色小点。
老酒馆门外的老槐树在风里摇着叶子，老酒鬼坐在柜台后面擦那只旧酒杯，嘴角挂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远方。未知的方向。光丝指着的尽头有一道缝隙，缝隙后面是更广袤的星空和等待着他的一切。
洛天辰在驾驶座上轻轻呼出一口气，把速度又加了一档。星梭驶入更深的黑暗，身后古盘星的光芒越来越远，前方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可能。
他看了一眼窗外流动的星海，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新序乃立。我来立。"
星梭消失在星光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