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轻轻地关上了，把那个很冷的警告和近卫长的眼神都关在外面了呢。
温良就站在原地，手指上还有门把手的凉气，感觉很冰。
他看了看自己，穿着灰色的工作服，袖子都破了。
他吸了口气，感觉心里有点不踏实哈，然后他就去看那个士兵乙。
士兵乙没什么表情，就用下巴指了指前面一个门，让他过去。
那个门也就十几米远吧，走廊里特别安静，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温良点了点头，就走了过去，他走得很稳。
门没关紧。
他用手指敲了三下门，跟上次在近卫长门外敲门的时候用的力气差不多，这样就不会吓到人，也能让人听见。
“进来。”里面是一个男的声音，不认识，也不是厉骁。
温良推开门进去了。
这个房间比近卫长那个要大，也更冷清。
房间里很空，只有一些黑色的办公家具。
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从这里看下去视野很好，能看见下面的港口，像钢铁森林，还有远处停着的很大的星舰。
空气里很干净，有一点点Alpha信息素的味道，很冷，但是被处理得差不多闻不到了，不过还是让人感觉很压抑。
有一个穿灰色制服、戴眼镜的Beta男人站在办公桌旁边，拿着一个数据板。
他看见温良，很快地从头到脚看了他一遍，像是在看一个东西。
“你是温良？临时清洁员。”他用陈述的语气说。
“是。”
“任务很简单。”那个文职官的语气很平淡，也没什么情绪，“你把这个外间所有家具表面的灰尘都擦一下，主要是文件柜和这个办公桌。那边有几份文件过期了，你按日期整理好放进抽屉。给你三十分钟。做完以后，你就按原路离开，不要在这待着。”
他说完，指了指角落的一个清洁车，上面有抹布、喷雾和文件夹。
然后，他看了一眼里面那个关得很紧的门，什么也没说，就拿着数据板从温良进来的那个门走了，走得特别快。
门又关上了，这次关得很紧。很大的外间就只剩下温良一个人了。
还有，就是里面那个门背后，可能有什么不知道的东西。
温良走到清洁车旁边，拿了一块干净的白抹布。
抹布摸起来有点凉，质量很好。
他先走到大窗户旁边，从最明显的地方开始擦。
他擦玻璃擦得很稳，眼睛却在到处看，很快就把房间的样子都记住了。
有两个并排的黑色的文件柜，柜门不是亮面的；有一张很大的办公桌，比近卫长那个还大，桌上没什么东西；还有几把椅子；里间门边上，还有一盆植物，叶子很长，边上是银蓝色的，很奇怪。
他动作很轻，怕发出声音，这里太安静了。
擦完窗户，他又去擦文件柜。
他的手隔着抹布摸着金属表面，感觉很凉，脑子里却一直在想近卫长说的话——“不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好奇，不要停留。”
士兵乙也说过，“元帅精神力不稳定”。
于是，温良低头看着柜门上其实没有的灰尘。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外面很安静，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擦东西的声音。
里间，也一直很安静，像死了一样。
温良开始整理桌上那几张过期的文件。
纸的质量很好，边也很齐。
他拿起第一张，看了一眼标题和日期——《第四星系虫族活动异常报告（三十七日前）》。
内容有很多字，还有星图和数据。
他按照日期的顺序，把它们一份一份整理好，把边都对齐了，他做得很有耐心，就好像在弄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就在他拿最后一份文件的时候——
“呃——！”
一声很压抑的吼声，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突然从里面那个很厚的门传了出来，在安静的空气里特别响！
那个声音不大，可是里面有很多的痛苦，就像一个锥子一样，刺进了温良的耳朵里，让他脑子很不舒服。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很重、很可怕的力量，也从门里冲了出来！
空气一下子就变冷了，好像连光都暗了。
温良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抓住了，呼吸也很困难，感觉肺里没有空气了。
在他的视野左下角，突然出现了一行红色的字，一直在闪：
他耳朵里嗡嗡响，眼睛前面也发黑了。
与此同时，他眼前一花。
【警报：检测到目标精神力剧烈狂暴外泄！强度：SS级（峰值）！ 建议立刻远离！】
是那个“系统”！
温良的腿软了，膝盖不听使唤，差点就跪在地上了。
他用尽了力气，抓住了旁边的文件柜，指甲在上面划出了“嘎吱”的声音。
那个恐怖的压力让他很难受，他眼前发黑，耳朵也听不清，脑子都不转了。
里面的吼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很痛苦，也很烦躁。
不能停下来。
温良想起了近卫长的警告，还有三十分钟的时间限制，他还需要这个“临时清洁员”的工作。
温良就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很痛，还有血的味道，这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抬起手，手在抖，又去拿那叠文件。
外面的压力虽然小了一点，但还是很重，感觉很危险。
纸边刮着他的手心，他能感觉到。
他强迫自己，继续做最后一步工作。
他把文件往抽屉里塞的时候，抽屉发出了“咔哒”的声音，在这个时候特别清楚。
他的手指在发抖，试了好几次才把文件放进去。
里面的吼声终于小了，变成很累的喘气声。
外面的压力也慢慢退了，但空气里还是有点冷，还有一种Alpha的味道，让温良的腺体有点疼。
他眨了眨眼，眼睛里有眼泪。
视野左下角的红字还在闪，不过慢了一点。
把最后一份文件放好，温良把抽屉关上了。
抽屉关上的时候，发出了“嗒”的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
他脑海里，那个系统的声音响了：
【基础任务：完成外间清洁与整理（30分钟）。任务完成。】
温良慢慢吐出一口气，后背都是冷汗，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粘。
他松开了抓着文件柜的手，手心上都是红印子。
然而，就在系统声音刚没的时候——
“咔哒。”
一个很轻的声音，是从里间传来的。
是门锁的声音。
温良一下子就僵住了，他刚刚才放松了一点，现在又紧张得不行。
他屏住呼吸，站着不动，只有眼睛，很慢很慢地，带着害怕，看向了里间那扇门。
那扇黑色的厚门，没有声音地，向里面开了一条缝。
缝里面很黑，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掉在地上的文件，坏了的仪器，还有桌子后面，有一个很高大的人影，坐在黑暗里，看不清脸，好像正低着头，肩膀在动。
温良的眼睛，就一直盯着那条门缝，动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