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斐目长期营养不良的肉体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做出完美的闪避动作。他只能凭借本能,双手用力一偏刀柄,将巨大的镰刀刃挡在身前。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火星四溅。
赵峰的剑刺在惨白的镰刀面上,不仅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反倒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手臂发麻。
“这么硬?”赵峰心中一惊,但他反应很快,立刻借着反震力凌空一个翻滚,凭借加速能力瞬间绕到了厉斐目的侧后方。
“嗤——”
一抹剑光在厉斐目的后背划过。新买的灰色布衣被瞬间撕裂,一道长长的血口崩裂开来,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厉斐目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前迈出两步,险些扑倒在地。那把重达千斤的镰刀严重拖累了他的重心。
“哈哈哈!”赵峰一击得手,气焰重新嚣张起来。他不再选择正面硬碰。
擂台上,赵峰化作了一阵红蓝相间的旋风,围着厉斐目疯狂地绕圈。
“唰!”
“嗤!”
厉斐目的手臂上、腿上接连多出几道细长的伤口。他就像一个笨拙的靶子,被赵峰精妙绝伦的速度死死压制。
“武器再长有什么用?打不中就是一堆废铁!”赵峰的嘲讽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阵阵剑风,仿佛无数只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
台下,铁牛急得直跺脚:“这孙子只会跑吗?跟个泥鳅一样!斐目,别管那么多,直接乱抡!”
“闭嘴。”林影冷冷地打断铁牛,“乱挥只会更快耗尽体力。那把镰刀的重量,他挥不了几次。”
娜月紧张地抓着离月鸣的手臂,指甲都快掐进他的肉里了:“鸣哥,斐目不会有事吧?”
离月鸣目光深邃地盯着擂台。
“别急,看他的眼睛。”
擂台上,厉斐目喘着粗气,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黑曜石上。肉体的疼痛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如果是在以前,他早就因为害怕而扔下武器投降了。
但现在,他没有退。
厉斐目缓缓闭上双眼。既然眼睛跟不上对方的速度,那就不用眼睛去看。
他放松了紧绷的肌肉,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上。
千军境的精神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无形的感知如同水波一般向四周扩散,覆盖了整个擂台。
赵峰那看似眼花缭乱的移动轨迹,在精神力的捕捉下,逐渐剥离了表面的模糊,变成了一道道清晰的虚影。
“这小子闭着眼睛等死吗?”赵峰看到厉斐目的举动,心中冷笑连连,“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赵峰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凌空跃起。长剑上的红蓝光芒亮到极致,他在空中完成了一个精妙的变向,直接从斜上方刺向厉斐目的咽喉。这一剑,汇聚了他最快的速度和最强的一击。
“去死吧!”
台下传来一片惊呼。铁牛已经握紧了拳头准备冲上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厉斐目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绝对的冷静与冰冷。
“找到了。”
他不仅看破了赵峰的攻击路线,更在精神力的预测中,精确锁定了赵峰半秒后的落脚点。
厉斐目没有选择后退躲避。他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扎出一个稳固的马步,脚下的黑曜石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将全身所有的力量,连同千军境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在双臂之中。
肌肉崩起,骨骼摩擦。
“啊——!”
厉斐目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双手死死握住粗壮的刀柄,腰部猛然发力,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气势,狠狠地扭动身躯。
那把沉睡的惨白镰刀,动了。
巨大的刀刃划破空气,带起一道惨白色的半月弧线。镰刀巨大的重量在惯性的加持下,化作了一股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
“轰——!”
空气被硬生生撕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
赵峰在半空中瞪大了眼睛。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一刻竟然成了他最致命的催命符。因为惯性,他根本无法在空中再次变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惨白的刀幕犹如一面不可逾越的高墙,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朝他横扫过来。
“不——!”赵峰绝望地尖叫出声,本能地将蓝红长剑横在身前试图格挡。
“咔嚓!”
没有任何悬念,那把华丽的蓝红长剑在接触到惨白镰刀的瞬间,直接被震得弯曲变形,光芒黯淡。
紧接着,镰刀宽阔冰冷的刀面,如同拍苍蝇一般,狠狠地拍在了赵峰的胸膛上。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擂台上炸开。
赵峰整个人像是一发被出膛的炮弹,瞬间倒飞而出。他在半空中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抛物线,直接越过了三十米宽的擂台。
“轰隆”一声。
赵峰重重地砸在擂台边缘的粗壮石柱上,石柱表面瞬间龟裂。他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连抽搐都没来得及抽搐一下,便彻底昏死过去。
战斗,在这一击之下戛然而止。
整个演武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无论是老生还是新生,此刻全都张大着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满身是血的单薄少年。
厉斐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双手无力地松开刀柄,那把惨白的巨大镰刀化作一团光芒,重新回到了他的胸口。
他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浑身的肌肉都在因为过度发力而疯狂痉挛,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水不断滴落。但他依然抬着头,看着远处昏死过去的赵峰。
他赢了。
“好小子!”
一声震天动地的吼声打破了沉默。铁牛像是一头狂奔的犀牛,直接跳上擂台,一把将坐在地上的厉斐目从地上提了起来,用力拍着他的后背。
“咳咳……铁牛哥,轻点,骨头要散了……”厉斐目被拍得连连咳嗽,但脸上却终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真有你的!那一刀劈得真漂亮!”铁牛大笑着,粗犷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林影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目光在厉斐目身上停留了两秒,微微点了点头。这种在绝境中寻找战机的果断,比单纯的力量更值得肯定。
离月鸣带着娜月缓缓走上擂台。他看着有些虚脱但眼神异常明亮的厉斐目,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笑意。
“队长,我没给你丢脸。”厉斐目喘着气,声音不再结巴。
“做得很好。”离月鸣伸手拍了拍厉斐目的肩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一丝温和。
他转过头,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台下依然处于震惊中的学生。那些原本带着嘲弄与轻视的目光,在接触到离月鸣眼神的瞬间,纷纷慌乱地移开。
规矩,永远是靠实力打出来的。
“走吧,别在这里站着当猴子让人看了。”娜月拉着离月鸣的手,转头冲着铁牛喊道,“大块头,把斐目背上,我们去医务室。晚上说好了,给他加两个大鸡腿!”
铁牛应了一声,毫不费力地将厉斐目扛在宽阔的肩膀上,大步流星地走下擂台。
几人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这时,演武广场上才重新爆发出一阵如同海啸般的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