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风倾雪听得满心茫然,满心疑云。
待抬眼看清清念璃伤痕累累的面容,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一片惨白,“念璃姐姐,你的脸……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又是何人,为何与你我生得这般相像?方才她口中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灵尊缓缓抬掌,掌心顷刻凝聚起一团紫黑光华,属于神的威压牢牢锁死风倾雪周身,令她分毫动弹不得。
灵尊冷眸沉沉锁住她,淡淡开口:“娲姐姐,我未曾料到,你对羲哥哥的思念竟能冲破我的禁锢,演化出这一具化身。只可惜,你终究迟了整整百万年。”
“灵尊,您不能杀她!”清念璃心急如焚,顾一切冲上前阻拦。
一道浑厚神念骤然袭来,重重压在她身上,迫使她双膝重重跪地。
灵尊冷嗤一声,淡淡开口:“我本不打算取她性命,只是要她看清现实,知难而退罢了!”
话音落下,灵尊袖袍一挥,百万年前清念璃与君逸尘相伴的所有过往,如汹涌潮水尽数涌入风倾雪脑海。
无数画面翻涌而过:百万载光阴里,清念璃始终以一缕残魂伴在君逸尘身侧,静静看着他独对长夜孤寂,看他镇守鸿蒙边境满身风霜;见他收留君无悔、相伴大黄时,她心底亦会生出几分欣慰。
昔年雪国遇险,风倾雪遭歹人追杀,正是清念璃化作柔光融入她体内。
就连风倾尘初见逸尘那日,狂风掀落君逸尘遮眼白绫,让他第一眼望见她的机缘,亦是清念璃暗中推波。
还有每逢生死危局,那双骤然亮起的金瞳,皆是清念璃临时接管身躯;每当风倾雪无力处置民生政务,也是她暗中代为决断。
只是这些片段清念璃在风倾雪以为自己是自己转世后都会同步共享神魂感知,长久下来,风倾雪便错把旁人的经历当成了自身记忆。
灵尊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冷笑,字字冰冷刺入耳畔:“你根本不是清念璃的转世。你日夜牵挂的那人,自始至终都只将你视作她的替身,何其可笑。”
风倾雪脸色骤然惨白如纸,眼底翻涌着不敢置信的剧痛,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风倾雪素来笃定自己便是清念璃转世,心底无数次描摹她与逸尘前世纠缠的羁绊,揣着一腔滚烫深情,自认是天命送来续上前世未了情缘之人。
可此刻真相轰然砸落,脑海中翻涌的、独属于清念璃与君逸尘的万千过往,一刀刀扎进她心口。
每一帧相伴画面、每一次深情相望、每一场生死相托,都在冰冷地提醒她,她从头到尾,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
她眼底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从前满怀期许与憧憬的神采消散一空,只剩刺骨的孤单与无助。
“原来……多余的人,从来都是我。”风倾雪唇齿轻颤,泪珠不受控滚落,淌过毫无血色的面颊。
身躯摇摇欲坠,神魂似被生生抽走,连支撑自己站立的力气都尽数消散。
那些她曾奉若珍宝、深信不疑的美好念想,此刻尽数崩塌碎裂,只余下满心伤痕与无尽自嘲。
一旁清念璃望着她痛到极致的模样,挣扎着想要靠近安抚:“雪儿,别看!这些是假的……你本就是我……”
灵尊眸光骤然一寒,翻涌而出的磅礴威压径直朝清念璃碾压而下,直接将她重重压伏在地。
“清念璃,不必再遮掩,把真相说与她听,让她认清自己不过是被命运肆意戏耍的可怜虫。”灵尊冷声道。
清念璃抬眼怒视着她,高声抗辩:“不!我绝不会任由你伤害她!”
灵尊一声冷嗤,再度加重周身威压:“此事由不得你做主。”
清念璃强撑着挺直脊背,分毫不肯退让,朗声回斥:“灵尊,你不过是被占有欲困住的可怜人,从未懂得何为真心情爱!”
这话精准戳中灵尊心底最深的伤疤,她面色瞬间沉如寒铁,难看至极,双目圆睁,厉声嘶吼:“一派胡言!我对羲哥哥的情意熬过无数元会、漫漫长劫,从始至终坚贞不变,半分未曾动摇!”
清念璃毫无惧色,不卑不亢继续开口:“可你的爱意满是自私偏执,从来不懂爱的本意。爱不是禁锢占有、强人所难,是心甘情愿付出,是心甘情愿成全。你用这般狭隘扭曲的方式执念相守,又怎配奢望父神接纳你的情意?”
灵尊气得浑身剧烈发抖,尖声道:“住口!你懂什么?你有何资格来评判我的爱!”
殿内气氛紧绷到极致,一场激烈冲突转瞬便会爆发。
风倾雪深陷无边绝望,对外界争执恍若未闻,只兀自垂泪,反复低声呢喃:“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灵尊看着失魂落泪的风倾雪,望见她满面绝望,唇角勾起一丝细微得意,“这次是我先遇到他,你便再也没有机会!”
恰在这时,一道雄浑厚重、自带无上威严的气息从幻境远处缓缓漫来。
灵尊心神骤然激荡,难掩满心激动,轻声唤道:“羲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雪儿!雪儿!”
另一边的在花海中君逸尘似是感知到了风倾雪的异样,疯狂搜寻着她的踪迹。
他焦急奔走许久,遍寻不得,心底焦灼越来越盛。
就在他心绪紧绷之际,目光骤然定格在花海中央。
一道窈窕身影静静伫立,她身着一袭极致华贵的天丝华服,衣身流转着璀璨光晕,尽收世间灼灼风华,天衣无缝极致精致,衬得一身至高无上的尊崇气韵。
佳人容颜绝世无双,令周遭万千繁花尽数失色。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含波,琼鼻挺翘,樱唇轻抿。肌肤莹白如雪,细腻吹弹可破,漾着温润柔光。
眼底深邃澄澈,藏着悲悯万物的温柔,那是神怜众生、包容世间的博大光辉,浩荡又温柔。
君逸尘瞬间看得失神,周遭风声、花落声尽数消散,时光仿若静止,世间万般景致,再入不了他的眼。
他迅速回过神,快步奔上前,伸手牢牢将人拥入怀中,语气满是后怕:“雪儿,可算找到你了,险些将我担心坏了,你怎么换了一身衣裳?”
怀中佳人轻启朱唇,嗓音如同天籁,悠悠回荡开来:“我素来便是这般装束。还有,雪儿是谁?好啊你,莫非是背着我私会别的女子了?若真是如此,你倒不如干脆纳了灵儿妹妹呢。”
话语带着几分娇嗔佯怪,可她凝望君逸尘的眼眸温柔似水,盛满全然的信任与深情,似是笃定他绝不会行此荒唐之事。
那包容万物的温柔眸光,缱绻动人,让人不由自主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风倾雪轻轻一声轻叹,绝色容颜浮起几分无奈与体谅,柔声开口:“灵儿妹妹满心倾慕你,心性纯粹直白,一片痴心昭然可见,我心中也十分喜爱她。从前我便劝过你,将她一同留在身侧就好,偏偏你性子执拗,始终不肯应允。”
君逸尘闻言心头巨震,连忙松开怀中之人,茫然地凝着她:“雪儿,你这是怎么了?你说的这些话我全然听不懂?”
可怀中女子只略带嗔怪地瞥他一眼:“羲,你何苦开这般无趣的玩笑。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她细眉微蹙,唇瓣轻抿,娇嗔模样里虽藏着几分薄怒,眼底却依旧浸满对心上人的温柔依恋。
君逸尘心头一紧,失声追问:“你方才唤我什么?”
女子满脸疑惑:“羲,你今日究竟是怎么了?”
君逸尘急忙再问:“那你是谁?”
女子没好气地轻瞪他一眼,轻笑道:“怎么连我都不认得了?我是你的妻子,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