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府正厅肃穆沉静,空气微微凝滞。
陈剑父子端坐席间,孟芷柔稳坐主位,厅内所有人已然到齐,寂静无声。
孟芷柔目光平视前方,淡淡开口,打破厅堂的沉寂。
“现在人都齐了,陈天你说说你的计划吧。”
全场视线瞬间齐刷刷聚焦在陈天身上。
陈天身形一动,缓缓起身,身姿挺拔,没有丝毫铺垫,语气干脆凌厉,一语落地,满堂皆惊。
“我的第一步计划,先绑架陈添。”
轰!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在正厅之中。
陈添浑身一僵,瞳孔骤缩,整个人猛地拍椅站起,身体紧绷,满脸难以置信,瞬间戒备到了极致。
“什么意思?绑架我?!”
他瞬间转头看向高居主位的孟芷柔,语气急促,带着浓浓的错愕与不解。
今日孟芷柔明明以相亲为由请他们父子登门,眼下局势陡变,让他心头大乱。
“孟族长!你邀我父子前来孟府,不是相亲吗?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一旁的陈剑脸色瞬间彻底沉冷,周身儒雅气场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的寒意。
他指尖死死扣住杯沿,茶水微微晃动,抬眼直视孟芷柔,声音沉得发冷,带着陈家掌权者的威严与震怒。
“孟族长,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陈家今日必杀此人!”
厅堂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面对陈家父子的震怒与逼问,孟芷柔神色依旧从容,不见半点慌乱,唇角噙着一抹浅笑,抬手压下紧绷的气氛。
“陈族长勿急,事情是这样的……”
她语速平缓,将背后潜藏的阴谋,沈梦让陈天杀陈添的全部隐秘,一一道出。
随着她的讲述,正厅内的温度仿佛一点点降低。
陈剑脸上的震怒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凝重与心惊。陈添更是浑身发冷,背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父子二人听完全部内情,心头巨震,骇然不已。
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凶险、更加阴毒。
陈剑缓缓放下手中茶杯,杯底落桌,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死寂的厅堂格外刺耳。他豁然起身,神色凝重至极。
“孟族长所言,我自然信得过。万万没想到,城主竟然如此疯狂,如今已然饥不择食,迫不及待要动手。”
他收敛心绪,转过身,对着陈天郑重拱手。
“方才是我父子误会小兄弟,还望莫怪。不知小兄弟,绑下我儿之后,后续如何操作破局?”
陈天立刻侧身回礼,神色沉稳,没有半分骄躁,声音清亮落地。
“陈族长可知,世间有一物,名为易容丹?”
“易容丹!”
三字落地的瞬间,陈剑身躯猛地一震,双目骤然暴睁,死死锁定陈天,眼神中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高居主位的孟芷柔,素来从容淡定的脸色也骤然剧变。
她再也坐不住,豁然起身,脚步急促上前,语气满是惊惶。
“易容丹?此丹早已绝迹世间上百年,早已失传!你从何处得来?”
全场目光死死锁在陈天身上,气氛紧张到了顶点。
陈天神色平静,缓缓抬手,掌心摊开。
一枚圆润莹润、通体淡黄的丹药静静卧在掌心,丹药流转着淡淡微光,古朴神秘。
“从何处得来,这不是重点。”
陈天目光扫过二人,语气沉重,字字刺骨。
“重点是,此丹乃是必死之局。谁服下,谁替命。”
话音落下,沉甸甸的死亡气息瞬间笼罩整座正厅。
孟芷柔、陈剑二人脚步齐齐逼近,目光死死盯住那枚失传百年的丹药,呼吸都微微凝滞。
陈剑目光灼灼,死死盯着丹药,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没错!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丹!
传闻此丹神妙无比,活人服下,瞬息便可化作眼中所见之人,容貌、身形、气息、嗓音,分毫不差,真假难辨!”
孟芷柔回过神,看向陈天的眼神满是惊叹,眼底闪过一抹赞许。
“好你个小陈,本事倒是不小,这般绝迹百年的秘宝,你竟然都能弄到。”
陈天收起笑意,神色肃然,直击最残酷的核心。
“宝物虽神妙,代价却是一命。陈族长,如何安排替命之人,就看你了。”
陈剑脸色瞬间沉如黑水,眉头死死拧起,神色无比为难。
“死人容易寻,可这局,必须活人顶替!还要心甘情愿,赴这必死绝局!”
陈天郑重补充,语气严肃至极,道出最致命的风险。
“而且此人必须绝对忠心、绝对可信。一旦中途惧意上头、临时反水,我们所有人的计划全盘崩塌,在场三方之人,尽数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刚落。
跟随陈剑前来、立于身后的护卫之中,一道挺拔身影骤然跨步而出。
蒙安神色决绝,目光坚定,对着陈剑重重躬身。
“族长无需为难!属下愿顶替二公子,赴死入局!保贵溪安宁!”
“蒙叔!不行!!”
陈添脸色煞白,瞬间冲上前死死拦住他,眼眶瞬间泛红,语气嘶哑急切。
“岂能让你替我赴死!我绝对不答应!”
蒙安轻轻推开陈添,目光赤诚坚定。
“二公子,族长一生守护贵溪万民。若能以我一命,换万千百姓少于献祭惨死,属下这条命,不值一提!”
陈添拼命摇头,眼底已满是泪光,死活不肯应允。
一旁的陈剑双拳紧握,沉默伫立,神色复杂沉痛,一言不发。
孟芷柔立在一旁静静看着这场悲壮一幕,轻轻摇头,转身缓步坐回主位,不再插话。
陈天望着眼前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一时无言,默默退到一侧,静待陈剑决断。
沉寂良久,陈剑上前,伸手扶起蒙安,声音沙哑沉稳。
“你的忠心我知晓,但有用之人,不该白白赴死。此事,不用你。”
他转头看向陈天,眼神坚定。
“给我两天时间。两日之内,我必寻出最合适、最可靠的替命之人。”
陈天郑重拱手,神色严肃。
“可以。但恳请陈族长务必慎重,此人关乎我们三方所有人的生死存亡,万万不可出错。”
“我明白,事关重大,绝不敢懈怠。”陈剑重重点头。
紧绷压抑的气氛稍稍缓和。
孟芷柔起身,打破沉重的氛围,淡然开口。
“既然来了,便是客,留在孟府用完膳再离去不迟。”
陈剑微微拱手客气回应:“那便叨扰孟族长了。”
唯有陈天心头暗自紧绷,暗自腹诽。
他半分不想留在孟府。孟芷柔心思难测、手段莫测,和她多待一秒,便多一分未知的变数,危险丛生。
陈天当即开口告退。
“小的先行告退。”
可话音刚落,孟芷柔唇角瞬间勾起一抹狡黠玩味的弧度,语气陡然一转,带着几分刁难与戏谑。
“急着走?你该不会是想提前溜出去,告密揭发我们吧?”
她直接扬声吩咐。
“来人!把他压下去关起来,等我们用完膳,再放他离开!”
陈天瞬间无语,心头哭笑不得。
这女人,虽然已上30芳龄,但容颜绝美,身姿倾城,一举一动风情万种,偏偏心思刁钻歹毒、变幻无常,简直就是个磨人的女魔头!
他连忙摆手辩解,甚至转头对着陈剑投去求救的目光。
“孟族长误会了!我只是身份低微,不敢上席,绝无半点异心!”
陈剑见状莞尔一笑,适时开口解围。
“孟族长,何必为难小辈,便破例让他一同入席吧。”
孟芷柔淡淡瞥了陈天一眼,语气带着戏谑的轻蔑。
“既然陈族长替你求情,那便准许你这奴才,与我们共席。”
一句话,瞬间把陈天气得内心狂飙怒火。
他面上不敢表露半分,心底早已骂翻:
我日你大爷……不……老子日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