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缝隙只有一根手指那么宽,可是呢,却像一个很深的裂缝一样。
黑暗里有影子,还有一些很重的东西,让他都看不了了。
然后,他看见了。
门缝后面能看到的东西不多,但是也能看到里面的样子,那画面有点吓人。
在一个很大的办公桌后面,有个人坐在黑暗里,背有点弯,一个手放在桌子上,手指头插进白头发里,手指都白了,因为很用力。
他的头低着,肩膀一动一动的,呼吸很快,好像在被什么东西折磨一样,很难受的样子。
温良的目光,突然看到了他头顶上的一个东西。
就在那个男人椅子后面,空气有点不对劲,有一团很大很模糊的银白色光影,在动来动去。
那个东西好像是一个狮子,毛很顺,样子很好看,但是它现在很不稳定,边上一直在碎,又合起来,发出一种声音,这个声音没有真的发出来,但好像在温良的脑子里叫一样。
那个光影随着下面男人额头上的青筋,还有他喘气的声音,一闪一闪的,每次闪的时候,都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慌的精神力波动。
温含的呼吸都快停了。
系统面板上的红色警告还在闪呢,但是他已经看不到了,他的所有感觉都被眼前这个不正常的事情给占满了。
就在这个时候,影子里的男人好像感觉到了门外有人在看。
他特别慢地,抬起了头。
他的银白色头发被汗弄湿了,有几根头发粘在他额头上,那个额头很光滑,但是绷得很紧。
一张很帅的脸露了出来,被门缝外面的一点点光照着。
眉毛皱着,鼻子很高,下巴的线条很紧,像刀子一样。
最吓人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但是现在里面都是血丝,像蜘蛛网一样,眼睛里好像有岩浆在流,又像是被大风吹过的草原,里面都是疯狂、痛苦,还有一种快要不行了的凶狠。
那双金色的眼睛,穿过黑暗,像钉子一样,“砸”在了温良身上。
温良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底板一下子冲到头顶,血都凉了。
那不是普通的气场,那是一个经常打仗、能决定别人生死、而且精神快要失控的顶级Alpha的眼神,充满了审视、暴力,还有一点……好奇?
好像在看一个跑到风暴里的小虫子。
他喉咙很干,咽了一下口水。
舌头上好像还有之前咬破的血的味道。
近卫长说的话在他耳朵里响起来。
理智告诉他快跑。
可是,系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近-卫长也让他进来了,而且眼前这个人,这个很痛苦的人,就是他所有“生存点”和“技能”的来源啊。
退回去,就等于前面的努力都白费了,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核心人物了。
温良的腿有点抖,膝盖发软。
但是他强迫自己,把眼睛从那双可怕的金色眼睛上移开,低下头,看着门缝下面的一块地。
他开始走路了。
那一步,好像跨过了什么东西一样。
门被他推开了,更多里面的东西被他看到了。
办公桌上很乱,地上都是碎纸、一个金属镇纸也变形了、还有几个屏幕碎了的机器……空气里都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很冷、很尖,像很多针一样,在扎他这个Omega的腺体,让他觉得很闷很痛,喘不过气。
更厉害的是那种看不见的,沸腾的精神力,像水一样冲着他的皮肤,让他感觉像被针扎。
温良咬着牙,走进了门里。
他没有回头关门,那扇很重的门在他后面自己关上了,把外面的一点点安全感都关住了。
他现在,和这个很可怕的人,关在了一个房间里。
脚下是地毯,但是他感觉自己像在刀上走。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皮肤上越来越疼的感觉,不去想腺体在报警,也不去想心里的害怕。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稳,走到了那个大办公桌的旁边,大概三步远,然后停下了。
这个距离,既能看清楚他,又不会太近,显得不礼貌或者危险。
他微微低下头,视线只看对方腰以下的范围,不去看那双很吓人的金色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个目光还在看着他,很重,让他后背发凉。
“大人,”温良开口了,声音因为紧张有点紧,但是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稳很谦卑,“我……可以开始了吗?”
说出这句话,他感觉自己力气都用完了。
很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男人很重的喘气声,还有那个银白狮子影子闪来闪去发出的,一种很低的声音。
温良憋着气,等着。每一秒都很长。
然后,他看到下面,那双穿着黑色军靴的脚的主人,特别慢地、带着一种看东西的眼神,点了一下头。
动作很小,但是看清楚了。
温良心里踏实了,好像得到了一个危险的同意。
他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都是很冷的信息素和乱七八糟的精神力,让他肺很疼。
他默默地转了半个身子,走到了椅子后面,到了那个男人的侧后方。
从这里,能更清楚地看到男人脖子后面的线条,还有那个银白狮子影子在空气里挣扎的样子。
那个狮子影子好像感觉到了他过来,突然转头“看”着他,一双假的金色眼睛里都是警告,没有声音的叫声带来了更强的精神力波动,撞在了温良身上。
温良身体晃了一下,眼前一黑,嘴里有了血腥味。
他强行站稳,脑子里快速想着刚才学到的,关于穴位和怎么按的知识——
【风池穴,在枕骨下面,胸锁乳突肌和斜方肌上面的一个坑里。能治头痛、头晕、脖子疼、眼睛疼、流眼泪、流鼻涕、流鼻血、耳朵听不见、中风、嘴歪眼斜、发烧、感冒、落枕。】
他的手抬了起来。
手指因为害怕和冷在抖,指尖很凉。
他伸向男人的后颈,在离那个皮肤大概一寸高的地方,停了。
这个高度,能清楚地感觉到下面皮肤很热,还有肌肉很硬。
也能更近地“看”到,那个银白狮子影子的爪子,好像就在他手腕旁边划过。
温良闭了闭眼,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指尖和脑子里的那点知识上。
他想着步骤,调整呼吸。
然后,手指落下去了。
很准地按在了风池穴上。
感觉很奇怪——皮肤很烫,下面的肌肉很硬。
温良的手指是温的,但是和对方的体温比,就有点凉了。
他先轻轻地按了一下。
动作很生疏,一看就是新手。
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力气没控制好。
然而,就在他手指落下,开始用力的那一瞬间——
下面的男人身体,突然绷紧了!
好像被电了一下,所有的肌肉一下子都缩紧了!
那是一种本能的防备反应,也是乱七八糟的精神力对外面接触的排斥!
温良吓得手抖了一下,差点就缩回来了。但他忍住了。
就在这个很紧张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系统教他知识时那种奇怪的“感觉”。
他不再硬邦邦地用力,而是试着让指尖放松,用手指最软的地方去碰,力气也从硬按,变成了慢慢地揉。
从不会到会,就几秒钟。
就在他找到那种揉的节奏的下一刻——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一股很小、但是很清楚的舒服感觉,好像突然出现,从他按的那个点,一下子散开了!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就像一滴很凉的水,突然掉进了一锅烧开的油里!
“嗤——”
温良好像听到了这个声音。
下面,男人那本来很快很痛苦的呼吸,突然……停了一下!
不只是呼吸。
温良能感觉到,手下那像铁一样硬、一直绷着的肌肉,在那一下之后,特别慢地、 unbelievable地,开始松了一点点。
虽然还是又烫又紧,但那种快要断了的、硬邦邦的感觉,少了一点点。
同时,他用眼角看到,男人身后那个闪来闪去、一直在碎的银白狮子影子,动作也停了!
那个大影子保持着一个转头叫的样子,停了一秒钟。
虽然接着又开始闪了,但是闪的频率好像……慢了一点?
有用!
温良的心脏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很高兴的亢奋。
他根本没时间去想为什么自己笨手笨脚的会有这种效果,也顾不上去想那个狮子影子的变化。
然而,温良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他觉得所有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手指下面的穴位和那种奇怪的“引导”感觉上。
他完全进去了。
他不害怕了,也不乱想了,甚至忘了自己在哪里,面对的是谁。
他的世界只有手指和皮肤接触的那一块地方,他的目标很清楚:保持住这个节奏,把那种能让人舒服的“气”或者“感觉”,一直送进去。
汗,从他的鬓角流下来,滑到脸上。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
一直保持专注和用力,很累人。
他不敢太用力,怕弄坏那种感觉;也不敢太轻,怕没效果。
他所有的心思都在手指上,感受着下面肌肉的变化,调整着力气和快慢。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面没有钟,温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胳膊开始酸了,额头和后背都是汗,湿乎乎地粘在身上。
但是下面男人的呼吸,确实变长了一些,虽然还是很重,但没有那种痛苦的感觉了。
肌肉的硬度也在慢慢下降。
他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他太专注了没法注意——
那个本来充满了整个房间的、很暴力的银白狮子影子,在他一直不断的、带着奇怪安抚节奏的按压下,动的幅度正在一点一点变小。
狮子影子不再想撕开空间或者叫了,它虽然还是不稳定,但边上碎得没那么厉害了。
慢慢地,它的大头低了下来,好像从挣扎中出来了,变得很累很安静。
那种低沉的、脑子里的叫声消失了,变成了一种很慢、很深、很平稳的“呼吸”起伏。
银狮子的大影子,在温良不知道的情况下,因为精神力的关系,它低着的头的影子,无意中碰到了温良站着的小腿外侧。
那感觉好像没有,像一阵冷风,又像一只睡着的大动物很温顺,一下子就过去了。
温良正专心想着下一个手法,被这个突然来的、又凉又软的“碰”吓得手指一抖,差点乱了。
他赶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地毯。
是错觉吗?
他没时间多想,马上又让自己集中精神,回到手上的工作。
那个奇怪的感觉带来的害怕,被他压下去了。
半小时,或者更长。
温良感觉自己胳膊都快没感觉了,又酸又麻又疼。
汗流进眼睛里,很疼,他眨了眨眼,眼前有点模糊。
就在这时,他清楚地感觉到,手指下面的男人,呼吸彻底平稳了。
变得很深、很均匀,没有痛苦的声音了。
那像拉满的弓一样的肌肉,也松了。
成功了?
温良几乎是憋着气,慢慢地、很小心地,用完最后一点力气,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手拿开了。
就在他手指完全离开的一瞬间。
下面,一直闭着眼睛、好像在休息的厉骁,长长的银白色眼睫毛,动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还是一双金色的眼睛,但里面的血丝少了很多,虽然还是很有神,但没有之前那种快崩溃的疯狂和痛苦了。
那目光一开始有点空,好像刚从一个很长的噩梦里醒过来,然后很快就聚焦了,变得很清楚、很冷,带着他平时那种审视的眼神。
他没有看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地,落在了旁边——那个因为很紧张和很累,脸色发白、额头的头发都湿了、胸口还在喘气的年轻清洁工身上。
厉骁的目光在温良湿了的额头发上停了两秒。
接着他说,他刚才因为喊得太用力了,嗓子有点哑,但是他的声音很低很稳,让人感觉不能反驳。
“你刚才……”
好的,遵照您的指令,以下是对 “已优化的文本” 执行严格退化操作后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