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快化没了,嘴里只剩一点凉。何涛蹲在检修槽里,背靠着冷冰冰的箱子,腿有点麻,但他没动。
广播还没响,压力测试应该还在进行。头顶的红光又扫了一次,他连眼睛都没抬。系统还是绿色的,心跳六十九,体温三十六点五,一切正常。他左手摸了下耳钉,有点温热,异能准备好了,像枪上了膛,就等动手。
他盯着通风栅栏外的那扇黑门,脑子里过了一遍管线位置、锁的位置、风怎么吹。这地方是正压结构,有独立供电,还有一个本地维护口,可能能用。现在只差一把钥匙。
然后,它来了。
【叮——】
脑子里响了一下,不是耳朵听到的,像是有人弹了下太阳穴。接着,一行字直接出现在意识里:
【今日签到成功。奖励发放:空间镜像核心技术v1.0。】
何涛瞳孔一缩,呼吸停了一下。
“我操。”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小,几乎只是嘴动了动。
他没急着看技术内容,先闭眼两秒,检查自己有没有紧张。心跳稳,体温没升,脸也没绷。很好,没暴露。
再睁眼时,他已经打开系统界面。这个界面像个老式手机APP,灰底白字,没有图标,唯一的特别之处是每次通知都会带一句嘲讽的话。
这次倒是安静。
主页面上有个压缩包,名字是《空间镜像v1.0_基础版》,大小显示“无法读取”,类型是“动态演算数据流”。下面写着说明:“可以复制目标区域的视觉、热感、电磁信号等表面信息,生成假象。适合静态物体,移动目标误差超过67%。”
何涛嘴角抽了抽。
“连自己不行都写进去了?”
他点开子目录,发现原理是利用微小的空间褶皱制造“相位偏移”,把真实场景的数据复制到另一个位置,就像在现实贴一张假墙纸。只要不碰、不动、不深查,普通人和高级设备都很难发现。
“这不是造假吗?”他心想,“要是只用来骗摄像头,太浪费了。”
关键是——怎么用。
他马上想到金库门右边那根隐藏的管线。如果能把假象投到旁边的墙上,假装维修通道打开了,再配合干扰信号,也许能让安保系统以为里面已经开了门。
但这技术不是拿过来就能用的,得拆解、调试、连接能量源。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测试结束还有一分四十七秒。
不能再等了。
他右手伸进衣服内袋,拿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量子信标,贴在耳钉旁边。这是他和秦铮之间的加密通道,只能传数据,不能说话,像电报一样一问一答。
他手指在空中点了两下,发送指令:【紧急接通,代号“影子工程”启动。】
在另一栋楼的某个废弃通风井里,一个金属箱中的终端突然亮了。
秦铮正咬着半截能量棒坐在操作台前,眼前三块屏幕都在滚动代码。他眼睛发红,头发乱糟糟,听到提示音立刻抬头。
“来了?”他一把扯掉嘴里的残渣,手已经在键盘上敲起来。
几秒后,他收到数据包,标题是《空间镜像v1.0》。
“哈?”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那破系统终于给点有用的了?”
他开始下载文件,一边骂:“这格式谁定的?套了三层网络?存心难为人啊!”
但他没停下,一边拆解代码,一边回传问题:【用在哪?目标多大?环境干扰强不强?】
何涛靠在墙边,用脑子快速回复:【目标:金库外围;面积:不超过十立方;要求:模拟门打开后的热和电磁变化;干扰:正压风、高频探头。】
秦铮那边沉默几秒,回了一个字:【行。】
接着传来一串参数修改,最后加了一句:【你那边有投影的地方吗?】
何涛看向左边墙面。那里有一块旧合金板,表面不平,还有铆钉孔。他用目镜扫了一下,导电性一般,但能反射光线。
他回:【有,西墙那块旧板,粗糙面朝外。】
秦铮立刻建模,五秒后发来一组坐标和能量曲线:【按这个角度打进去,变形最小。注意,第一次启动耗能高,你要保持连接三秒以上,不然图像会碎。】
何涛看完,心里有数了。
他从侧袋掏出一个拇指大的黑方块,是便携式空间耦合器,上次签到得的,一直没用。现在正好当放大器。
他把方块贴在墙上,接到耳钉接口,开始同步数据。屏幕上出现进度条:【初始化中……3%……7%……】
头顶红光又闪了一次。
他屏住呼吸,手指悬在启动键上,不敢乱动。耦合器开始发热,电流顺着神经往上爬,有点麻。
【15%……23%……】
他想起以前在废墟里翻垃圾的日子。那时候连一块好电路板都抢不到。现在却躲在墙里搞高科技造假,像做梦。
【41%……58%……】
突然,耳边“滴”了一声。
是系统。
【提示:当前奖励使用效率为E级(极低)。建议升级至v2.0提升稳定性。】
何涛差点笑出声。
“你还嫌我不够忙?”
他没理,继续盯着进度条。
【76%……89%……】
这时,秦铮又传来消息:【我加了个自动校准程序,能根据风吹微调投影。另外,你在正压区,镜像背面要做负压补偿,不然一开就会散。】
何涛点头,在面板上勾选“动态补偿协议”,输入数值。
【98%……99%……完成。】
耦合器停止发热,界面跳出绿色对勾。
【装置已就绪,等待启动指令。】
他深吸一口气,嘴里还能尝到一点点薄荷味。
成了。
他没马上动手,先把整个流程想了一遍:启动镜像→投到西墙→假装门开了→骗过安保→靠近真入口。每一步都不能错,特别是能量,一旦断了,前面全白费。
他看了眼手表:还剩四十三秒。
广播还是没响。
他用手表目镜最后一次确认墙的角度、距离、反光率。全都符合参数。
然后他说:“秦工,谢了。”
对方回得快:【少废话,干就完了。】
何涛左手摸了下耳钉,连接稳定。右手指尖悬在启动键上,只差一下就能按下。
外面的黑门静静立着,一动不动。
他藏身的检修槽里,空气轻轻抖了一下,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展开。
耦合器灯由蓝变绿,能量平稳。
他按下了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