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肖满头低气压缠绕回到病房的时候,发现柳如风不在床上。他急忙四处找人,最后在卫生间找到了已经躺在地上的柳如风。他睡在靠近马桶一侧,马桶里还有他没来得及冲掉的呕吐物——一部分没有消化的粥。
尹肖把人抱回床上,韩璟医生马上带着医疗组赶来。
一番检查干预后,韩璟放下听诊器。对坐在一边低垂着头的尹肖说:“抑制剂大量使用的后遗症。那些抑制类产品,他不能用了。”
“他的身体,差到连粥都消化不了的程度。”尹肖喃喃自语,说给自己听。一瞬间冲到顶点的烦躁让尹肖想点支烟,但是考虑到医院场所,点燃烟后马上就按灭了。趁着柳如风睡着护士还在陪护的这段时间,尹肖跑出医院一脚踏上油门,开着宾利慕尚 风驰电掣回到他没怎么回过的婚房。
打开门,黑漆漆的房间带着些灰尘。
尹肖开了灯,冲进药橱把柳如风所有抑制剂抑制贴抑制片,只要是带上“抑制”两个字的东西通通扔进垃圾桶里,带到庭院里一把火全部烧干净。家里再也没有一点抑制类存货。
尹肖心里终于好受点了。回到房间本想关上门就走,看到厨房里面烧的粥已经凝成一块粥饼,显然是当时柳如风烧好粥却没吃,一直过了好几天自然风干才这样的。
他记得柳如风少爷出生,从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尹肖慢慢往回走,一点点寻找柳如风生活过的痕迹。来到卧房。上面还残留着一些香水百合信息素的味道……
床单很皱,有人在上面辗转翻滚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一部分床单趿拉到地上。顺着那块地面找,尹肖蹲跪下来,有块地板上,黏着干涸的血迹……
顺着零碎的血迹走,来到药柜前的折叠梯。
尹肖一阵抽痛,他几乎可以想象那些柳如风遇到了什么事。生理期来了,丈夫不在身边,晚上辗转难眠去拿抑制剂,不知怎么摔倒了,在地面上摔破了皮。又挣扎着爬梯子拿药……
柳如风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苦。他一直是柳家的掌上明珠,在父母身边他从没受过什么委屈。
“对不起。”尹肖声音低低的,他内疚心疼,心疼懊悔。“那天我该陪你的。”
尹肖坐在昏暗的床头,柳如风惯常睡的那一侧,心思很乱很沉重,更多是不忍。拉开抽屉,本想找纸巾,却看到一抽屉掌心大小的册子。
尹肖翻开来看,柳如风的字迹。看起来像随笔。
【肖哥,你还喜欢我吗?你那个前任沙兰今天在你办公室里,你们聊得很开心。你从没有对我这么笑过……是不是,过几天,你就要和我离婚了?你们会复合吧……他是很好看的,不像我,我是个没有人要的大笨蛋。】
【我最笨了,竟然以为我们信息素匹配度高,你就一定喜欢我……爸爸妈妈也不懂,从小就给我说要找个信息素匹配度高的就能婚姻幸福。这个常识不知道骗了多少人,反正我是不信了。】
【肖哥,没有你在,那个来的时候一个人熬一夜好疼啊。好想要你的安抚信息素,一点点也好。你可以不可以多留几件穿过的衣服在家里?特殊时间疼哭的时候,至少能裹你的衣服在身上,裹着睡着,会好一点……医生说我不可以再用抑制剂了,但是我很怕痛,不用抑制剂痛得撑不过生理期。】
【好疼啊……忍不了了,实在疼到耳鸣……对不起医生,对不起肖哥,对不起爸爸妈妈,我今天必须还要再打一针抑制剂,不然我要从5楼跳下去了……对不起,我知道抑制剂伤害大,但我又菜又怂又怕痛,实在没办法戒断抑制剂……我没用。】
【肖哥,我真的不久前才知道你那时候是被迫娶我的。我没想到你娶我娶得这么有屈辱感,难怪你不喜欢我……对不起,我把你的婚姻变成了难过的事了。】
【肖哥,有时候生理期痛得厉害,我也会突发奇想。反正你不喜欢我,挺想摆脱我,但我其实离不开你的……但是让你杀掉我显然不现实,所以,我是不是可以多用几支抑制剂,这样,我可以在抑制剂的强镇静里面睡死,你可以毫无风险地彻底摆脱我。这样我们都解脱。】
这一页比较不平整,泪水化开在暖黄色的纸页上,干了,留下褶皱的泪痕。
【啊……肖哥,你就让我烂掉吧。能看得到你,却摸不到你,我宁可烂泥土里,变成你喜欢的花,我会每天结一支蔷薇给你……我知道你喜欢蔷薇,因为你白月光的信息素就是蔷薇……我是不是还是有点小聪明的。】
……
“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呀。”尹肖哽咽,半哭半笑骂了句。“结婚两个月,写了这么多小作文。都不亲口告诉我你的需要。”
尹肖把柳如风一抽屉的随笔带走,一部分塞兜里,一部分塞保险箱里,有事没事当小人书看一本。
回到医院的时候,柳如风已经醒了,苍白的脸蛋看着他,手上留置针连接着营养液。柳如风眉头皱紧。
尹肖走过去,没说自己去干了什么,只是问柳如风“怎么了?”
柳如风抬起被扎成多孔海绵的左手,“疼。这袋点滴好疼。”说着,委屈巴巴的,眼睛又要拢上一层水膜。
尹肖赶紧把他抬起的手放下:“手不能动,抬高了你的血会倒流。”他把柳如风搂紧怀里,下巴蹭着柳如风额头,释放高浓度安抚信息素给他。
柳如风太虚弱了,愣了愣神以后柳如风很快就睡着了,这次睡着,没有用到抑制剂。
淡淡的香水百合透出来,尹肖被撩得心猿意马。他把脸贴在柳如风腺体上,深吸一口气。喃喃说:
“现在给你个标记,算乘人之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