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山间夜风寒凉,树影交错遮断月色,整片荒郊老树周遭静得只剩虫鸣。
李木沿着古纹残留的淡弱气息一路寻来,白日摆摊的瞎眼老者早已不见踪影,地面只余下几块压符纸的碎石,空无一人。他缓步绕着粗壮老树走了一圈,指尖骨刃微微发烫,那股熟悉的上古断命气息,正源源不断从树根位置散发出来。
弯腰拨开层层枯枝落叶,一块半人高、通体黝黑、布满细密龟裂纹路的巨大原石显露出来,厚重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和柴房那截命陨黑木、手中泛黄古符的本源之力完全同源。
李木屈膝蹲下身,指尖轻轻贴在原石表层,体内流转的断裂命力不受控制地向外涌出,顺着石面裂痕缓缓渗入。刹那间,原石表层浮现出淡青色纹路,如同流水般在黑石上游走,一行古朴小字缓缓浮现:想拜师,砍断它。
这正是老者临别前留下的话语,没有多余解释,只留下这块铁木化石作为第一道试炼。
李木凝神打量整块原石,石身坚硬无比,寻常修士灵气轰击根本无法留下痕迹,唯有和他同源的断命之力,搭配肉身蛮力,才能一点点磨开表层外壳。就在他专心研究原石纹路之时,林间草丛传来一丝极细微的灵气波动,微弱、刻意收敛,却逃不过他远超常人的感知。
是之前下山路上尾随自己的探子。
对方不敢贸然现身,只躲在暗处窥视,目标分明是这块铁木原石,以及身具九指断命纹的自己。李木不动声色,收回指尖骨刃,装作只是好奇打量石头,心底已然了然,命宗探子无时无刻不在搜寻残缺命纹修士,只要自己露出特殊天赋,立刻会引来无穷追杀。
他不再停留,双手发力扛起沉重的铁木原石,借着林木阴影遮掩身形,沿着山道快步返回玄天宗。一路刻意绕开巡逻外门弟子,避开探子可能设下的埋伏路线,半个时辰后顺利回到丙七舍小院。
陈铁、周砚、苏刃三人一直守在院中等待,见李木扛着一块巨大黑石归来,全都连忙上前搭手,将原石平稳放在石桌旁。
“山下没见到那位老丈?”苏刃率先开口,左手残缺手腕微微震颤,靠近原石便生出强烈共鸣。
李木点头,将老树旁的经过、原石浮现的字迹尽数道出,又取出古符,对照原石纹路给三人比对。
周砚俯身细细观察石面裂纹,翻阅脑海中熟记的古籍记载,失声惊叹:“这是千年铁木化石,上古断命修士用来淬炼本源命纹的至宝,寻常完美命纹修士触碰只会被石身反弹灵气,唯有我们这类残缺命纹之人,才能与之共鸣!”
陈铁伸手一拳砸在石面上,浑厚肉身力道尽数爆发,只听见沉闷一声响,石身连一道浅痕都未曾留下,他揉着拳头苦笑:“单凭蛮力根本劈不开,这石头硬得离谱。”
苏刃拔剑挥出一道凌厉剑气,剑锋落在黑石表层,只擦出一点细碎石粉,转瞬便自动愈合,剑气余波直接被原石吸收殆尽。
“灵气、剑气都会被原石吞噬反弹,寻常修行手段完全无用。”苏刃收剑,眉头紧锁,“看来只能依靠你独有的断命之力,搭配肉身持续劈砍,才能慢慢破开外壳。”
李木望着黑石上蔓延的细密纹路,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接下来七日,他每日做完宗门杂役,便抽出全部空余时间劈砍铁木原石,一边打磨肉身强度,一边疏导体内淤积的断裂命力,化解卡在玄境七十层许久的修炼瓶颈。
周砚细心记下原石与古符上所有同源纹路,打算整理成册,梳理上古断命传承与命宗篡改补天邪术的完整真相;陈铁主动提出每日陪同李木修炼,帮他稳固肉身;苏刃则守在小院四周,提防命宗探子潜入宗门偷袭。
月色落在黝黑的铁木原石上,石内暗藏的“天命废墟”四字若隐若现。李木抬手轻抚冰冷石面,眼底生出坚定光芒。
他不仅要劈开这块石头,拜入老者门下习得完整断命古法,更要查清天命废墟的全部秘密,揭穿命宗掠夺残缺修士本源的阴谋,救出被困天牢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