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山间晨雾还未散尽,丙七舍后院的千年铁木化石静静伫立,黝黑石身布满细密龟裂,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暗光。
前一晚几人轮番试过所有常规修行方式,陈铁浑厚肉身蛮力、苏刃锋锐剑气、周砚精纯引气灵气,落在石头上要么被震得气血翻涌,要么直接被原石吞噬消散,连一道浅印都无法留存。
“寻常修士根本奈何不了这块铁木,这试炼,唯独你能完成。”苏刃手握长剑,望着黑石低声开口,昨日挥剑反弹的力道还让她手腕隐隐作痛。
李木站在石前,指尖一寸青芒骨刃缓缓浮现,体内流淌的断命纹路隐隐与黑石共振。他已然摸清规律:此石克制一切圆满命力,唯有残缺衍生的断裂本源,才能侵入石身,留下刻痕。
不再动用任何灵气,他收敛起周身所有命力,纯粹依靠常年劈柴练出的肉身筋骨,握紧拳头,重重朝着石面裂缝砸去。
“砰!”
沉闷巨响震得院内草木簌簌晃动,一股反向巨力顺着手臂席卷全身,李木虎口瞬间震得发麻,掌心泛红刺痛,后退两步稳住身形。抬眼望去,黑石表面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浅白印子,片刻便自动复原。
“力道不够,还要持续打磨。”李木没有退缩,调整呼吸再次上前,一拳接一拳狠狠砸在石身。
陈铁搬来木凳坐在一旁,全程盯着原石变化,看得清清楚楚:“奇怪,我们全力出手毫无痕迹,偏偏你纯肉身击打,就能短暂破开石皮,这断命纹实在玄妙。”
周砚铺开纸笔,一边记录原石每一次共鸣浮现的上古纹路,一边解说古籍记载:“上古断命修士本就以肉身承载本源,铁木化石是淬炼肉身与残缺纹路的至宝,命宗篡改补天术后,这类奇石早已被他们搜刮殆尽,没想到我们能在此遇上。”
接下来整日,李木除了完成宗门分配的清扫杂役,其余所有时间全部耗在铁木原石之上。
日出劈至正午,手臂酸胀抬不起来,他便运转微弱断命之力舒缓筋骨;黄昏练至深夜,手掌布满细密血痕,简单敷上疗伤药膏便继续。每一次撞击,黑石都会反弹一股力量冲刷他的四肢百骸,将早年在李家杂役院留下的淤堵经脉一点点冲开。
期间外门巡逻弟子途经丙七舍,听见院内持续不断的撞击声,探头张望,只看见李木徒手击打巨石,只当是他苦修肉身,并未多想。可几人都没察觉,院外竹林深处,一道黑影藏在雾中,默默记下李木劈石的景象,将消息暗中传向山下命宗据点。
夜色降临,月色洒落在黝黑原石上,石内隐约透出淡青色微光。李木停下动作,摊开手掌,虎口已经崩裂出血,指尖的骨刃因为连日反复共鸣劈砍,边缘微微开裂,损耗大半。
苏刃取来疗伤药膏上前帮他涂抹,眉头紧锁:“这般硬扛七日,骨刃恐怕会彻底损毁,值得吗?”
“值得。”李木轻轻抚摸石身浅浅的纹路,眼底满是执着,“老丈藏起这块石头,不是单纯为难我,是借着铁木反弹之力,稳固我的断命本源。唯有熬过这七日淬炼,我才有资格知晓天命废墟的秘密,才有能力对抗命宗,救出父亲。”
陈铁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动提议:“白天宗门杂活我帮你分担一部分,你能多些时间打磨石头。”周砚也应声附和,愿意每日替他整理宗门文书,省下苦修时间。
三人的陪伴让李木心中暖意翻涌,他收回目光,再次握紧拳头,朝着铁木原石挥出下一记重拳。
日复一日的枯燥击打,每一次震颤都在打磨他的肉身、锤炼独有的断命纹路,石内尘封的上古传承,也在日复一日的撞击中,一点点向他敞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