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光阴,在日复一日撞击黑石的沉闷声响里转瞬而过。
丙七舍小院的千年铁木化石,见证了李木整整七天不分昼夜的苦修。清晨天未亮,他便起身挥拳,做完宗门杂役归来,又马不停蹄回到石前,直至深夜月色浸透院落才肯停歇。掌心的伤口裂了又合,合了又被撞击震开,层层血痂覆盖手掌,指尖那道与生俱来的骨刃,更是因为持续与黑石共振劈砍,边缘崩裂缺损,黯淡了不少。
陈铁每日主动包揽两人份的清扫杂活,只为给李木多留出两个时辰打磨原石;周砚昼夜翻阅古籍,对照原石每日浮现的纹路,梳理上古断命传承与命宗补天邪术的过往;苏刃守在院外竹林边缘,时刻提防暗处窥探的探子,但凡有异动便立刻示警。三人全程旁观七日,亲眼见证这件奇石的诡异。
苏刃曾每日抽空挥剑劈石,锋锐剑气撞上黑石只会被瞬间吞噬,反弹之力震得她左臂旧伤隐隐作痛;陈铁倾尽肉身蛮力重拳轰击,只换来手臂酸麻胀痛,石身不留半点印记;周砚运转精纯圆满命力试探,气息接触石面便消散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掀起。三人穷尽手段,尽数失效。
唯有李木,舍弃全部灵气,仅凭肉身搭配体内独有的断命纹路,日复一日撞击黑石,一点点磨开坚硬的石皮。
第七日深夜,月华倾泻而下,李木拖着早已酸痛麻木的手臂,再次一拳砸在黑石常年撞击的裂纹处。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悄然响起,不同于往日沉闷的撞击声。所有人瞬间精神一振,围拢上前。
黝黑的石面上,一道细长清晰的白色刻痕缓缓浮现,不会像此前那般转瞬复原,牢牢印在石身表层。淡青色的上古纹路顺着这道裂痕流淌,一行古朴晦涩的文字缓缓显现,清晰落入四人眼中:九指传人,我在天命废墟等你。
李木停下动作,垂落满是伤痕的双手,望着那道来之不易的石痕,忍不住低声轻笑,眼底积压七日的疲惫尽数消散。
“终于找到个比我还倔的老头。”
周砚伸手轻触石面古字,指尖微微震颤,语气难掩激动:“古籍记载,上古断命传承的守道者,常年隐居天命废墟,千百年来一直在等候九指传人,原来传闻都是真的。这位老乞丐,便是守道者的化身。”
苏刃蹙眉望向院外漆黑的竹林,低声提醒:“七日以来,暗处探子从未离开,方才石身异动灵气外泄,对方必然看清了石内文字,消息很快会传至山下命宗据点,银面具使者很快就会盯上我们。”
李木收敛笑意,抬手轻轻抚摸那道石痕,心中思绪翻涌。
七日肉身苦修,铁木不断反弹的力道冲刷四肢百骸,将早年在李家杂役院留下的经脉淤堵尽数冲开,体内积压许久的断裂命力变得愈发醇厚,距离玄境八十层仅有一步之遥。只是指尖骨刃损耗严重,大半锋芒被黑石磨去,想要修复,唯有彻底劈开整块铁木化石。
“试炼只是刚刚开始。”李木抬眼看向三人,语气沉稳坚定,“老丈留下这块石头,一是淬炼我的肉身与断命本源,二是告知我天命废墟的下落。我必须劈开整座铁木,拿到藏在石内的传承信物,才有资格前往废墟,查清父亲被困命宗天牢的真相。”
陈铁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表态:“剩下的日子我们陪你一同守着,若命宗探子敢闯进来,我一人便能拦下。”
周砚点头附和,连夜取出纸笔,完整记录下石身上浮现的全部古纹与文字,整理成册留存。
夜色渐深,黑石表面的纹路缓缓褪去,只留下那道独一无二的浅白刻痕,静静伫立在小院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