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姝华脸色一冷,当众甩了我一耳光,“哪里来的贱婢,主子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
我伸手摸了摸滚烫的脸,笑笑不语。
萧承煜掏出手里的帕子,轻轻给我擦脸。
“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殿下,没事。”
“没事就好!”
萧承煜拉着我的手,走到孟姝华面前。
“雪儿,还站着干嘛,还不给母后道歉?赶快给母后奉茶!”
孟姝华一愣,“承儿,你这是干什么?”
萧承煜微微一笑:“母后,这是我的贴身婢女,雪儿,昨夜我房里的人,就是她。这丫头,伶牙俐齿,说话没个轻重,得罪人都不知道,母后您别和她一般见识。她说话虽不好听,但沏茶的手艺,却是不一般,儿臣今日带她来,就是专程给母后奉茶,还望母后不要推辞的好!”
孟姝华听萧承煜这么说,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放在我身上上下打量,犹如黑夜里的狼,在拼命嗅取猎物的信息。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承煜,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母后就恭敬不如从命,母后倒也想尝尝,能被太子夸赞的手艺,究竟有多好,只盼你不要让我失望!”
我不紧不慢地走到孟姝华跟前。
“母后尽管放心,儿臣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太子殿下就是喝了臣妾的茶,才生龙活虎的。”
“是吗?”孟姝华冷哼一声,一脸不屑。
萧承煜立即接话:“确实是的。母后,雪儿可是我宫中最好的奉茶宫女,儿臣正是喝了她的茶,才神清气爽,只觉得这世间,没有白来。”
孟姝华冷冷地看着我。
她没有说话,但我知道,她接来下一定会找我麻烦。
不管我的茶沏得怎么样,她都一定会挑刺,而我要的,就是她挑刺。
她若是不挑刺,这出戏,就不好玩了。
我把茶具一件件摆开。
青釉盏托,素白薄盏,竹柄小勺,红泥小炉,茶是我从东宫带来的。
“母后贵为皇后,想必寻常茶早已见过。儿臣今日给您沏的,是碧螺春。”
“碧螺春?”孟姝华扫了一眼茶具,“茶具不错,但这茶,挺平常,没什么特别的,本宫不喜欢。”
我一边轻轻翻动着茶叶,一边说:“碧螺春清心提神,这茶虽平常,可胜在寓意好。这是儿臣特意给您摘的,拣的是最嫩的新芽,是清明前的春芽,迎着第一场春雨采摘下来的。”
“春茶一盏,图个顺遂,母后,请喝茶!”
我恭恭敬敬地举起茶杯,一字一句道:“母后,儿臣祝您青春永驻,子孙满堂。”
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孟姝华看着我,手指微颤。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可终究,她还是忍住了。
“好啊,好一张伶牙俐齿!”
孟姝华接过我手里的茶水,直接倒在地上。
“雪儿,你明知我没有子嗣,还祝我子孙满堂,你是故意咒我吗?”
我急忙跪下。
“皇后娘娘误会了,儿臣绝无此意,母后您是皇后,母仪天下,这天下臣民,都是您的子嗣。儿臣祝您子孙满堂,是祝我大曜国运昌盛,子孙绵延……”
“再说了,”我顿了顿,轻笑着望向孟姝华,“太子殿下,不也是您的子嗣吗?倘若儿臣能为殿下诞下麟儿,也是给母后积福。”
听到这话,孟姝华气得脸都绿了,好半天没有说话。
萧承煜则几乎笑岔气。
尤其是听到我说要给他诞下麟儿那里,萧承煜呛了一下,差点没忍住,把吞下去的茶水都吐出来。
他忍了许久,才没破功。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这个时候,我可没工夫理会他。
孟姝华顿了许久,才说道:“承儿,这就是你特意带来拜见母后的人吗?一个贱婢,也妄想怀上我皇家龙裔,你是忘记规矩了吗?”
萧承煜急忙跪下:“母后,雪儿她不懂事,儿臣替她赔罪,还求母后您放过她。”
“放过?”孟姝华怒斥,“我看她不是不懂规矩,是被你给宠得无法无天了!太子殿下,你是真想让我大曜的皇长孙出生在一个贱婢的腹中吗?”
“胡闹!”
“真是胡闹!”
“拖下去,给我打二十大板!”
“既然太子殿下教不了她规矩,那本宫,就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孟姝华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萧承煜连忙挡在我身前,“母后,雪儿她身体羸弱,哪经得住二十大板,儿臣求您手下留情!”
“羸弱?我看她骄纵得很!”
孟姝华没有理会萧承煜的请求,只示意让人动手。
“母后不可!”萧承煜挡住孟淑华,“母后若不答应,儿臣便长跪不起!”
“既然母后您说是儿臣管教不严,那母后要罚,就先罚儿臣!”
“萧承煜,你以为我不敢吗?”
孟姝华推开他,“太子殿下,昨夜你为了个奴婢公开顶撞我,今日你又为了个妖女让我下不来台,你这是来赔罪的吗?”
“萧承煜,你是来向我示威的,对吗?”
孟姝华被彻底点燃了怒火,气得摔东西砸人,东宫下人被吓得战战兢兢。
萧承煜还想再说话,我见目的已经达到,急忙拉了拉他的袖子。
“皇后娘娘骂得有道理,奴婢认罚!”
我抬眼看向孟姝华,“皇后娘娘,您就别再假惺惺的为太子殿下好了,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奴婢身份卑微,不值得您动怒,但奴婢愿为太子殿下而死,奴婢死而无憾,皇后娘娘您呢?”
“皇后娘娘,您自诩对殿下视如己出,却连殿下喜欢的人都容不下,您真的能做到吗?”
“若真做到,何必恼羞成怒?”
“哈!哈!哈!”
我仰天大笑,把孟姝华气到失控。
“拖出去,给我把这贱婢拖出去!”
“今日,我非教教她规矩!好好的殿下,就被她给引坏了!”
“这狐媚子,我不会放过她!”
孟姝华气得指着我大骂。
萧承煜看见我被拖走,急得追了过来,我给他摇了摇头。
区区二十大板,对于普通女子来说,确实是要命的,可我苏绾,将门虎女,这点板子,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更何况,我也没打算真挨那二十大板。
萧承煜看见我摇头,停住了步伐,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绷住,一直追到了我前面。
宫人们看了看萧承煜,又看了看孟姝华,战战兢兢地动了手。
我彻底放飞自我,拿出泼妇骂街的功夫,开始痛骂孟姝华。
我憋住气,暗暗运作功夫护体,就当是苦肉计吧!
他们每打我一下,我就大骂一句,装作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把孟姝华最见不得人的事都骂出来。
萧承煜怕我玩过火,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为了不让他担心,打到第十下的时候,我闭嘴装晕。
萧承煜看见我晕倒,急得推开守卫。
“母后,雪儿是有罪,可罪不至死!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母后一定要打死人才肯善罢甘休吗?”